字正要出口時,一切都還如常;但「手」字才剛說完,連「上」的型都還沒拉開,毯子上的樓沁悠就不見蹤影了,名副其實的「平空消失」。
蘭碧公主不錯愕的呆了呆,下意識抬眼去,霎時無法置信的瞪圓了眸子。
眼跟前,不但傅青已然端坐在馬背上,那個原該在手上的樓沁悠也已安安穩穩的躺在傅青的臂彎裡了!
怒閻羅脾氣暴烈,天下第一;輕功更是舉世無雙,曠代一人。
當樓沁悠還躺在那個高大的真人懷裡時,他不敢輕舉妄,連一點點險都不想冒;然而一旦樓沁悠被放到毯上,離那個高大真人的掌握了,他就可以不冒任何險的將老婆搶回來了。
「青........哥?」
似乎能到悉的懷抱和悉的氣息,神志始終於半昏半睡的恍惚狀態中的樓沁悠,掙扎著打開了迷迷糊糊的瞳眸。
頓時,傅青安心了,因為安好無恙。
「沒事,繼續睡吧!」他安的低低呢喃,左手臂彎讓睡好,右手輕點的睡,再用一件厚實的大麾將包裹好,免得著涼了,然后他舉眸向前方&…&…..
可以失控了!
目一及蘭碧公主,頃刻間,那張俊得不可思議的五刷一下變形了,額上怒筋憤起,臉是鐵青的,雙眸中的赤紅芒暴烈如火焰,令人心驚膽戰、不寒而慄。
「你們........」右手探馬鞍袋中,他暴戾的怒吼。「統統該死!」
不約而同,大石后的獨孤笑愚三人遠遠一瞧見他的手往哪裡去,立刻作一致的抱頭起來,就像三只烏。
然后,傅青的右手從馬鞍袋中出,還來不及看清楚他到底拿出什麼東西,那只手就高揚而起,使力擲出;蘭碧公主看得正是狐疑,下一刻,就像是在回答的疑問似的,數聲足以使大地震撼的響在真人之中轟隆隆的開來。
「啊~~」
同所有的真人一樣,蘭碧公主驚恐的失聲尖,跳著兩腳逃逃逃........逃出大老遠,但在氣吁吁,驚魂甫定的以為已逃開那陣恐怖的震聲時,傅青的右手卻又是另一陣揮揚,於是轟隆轟隆的炸響之聲宛如山崩地裂般,一波接一波,持續不斷,令人驚魂喪膽的夾著濃煙烈焰沖天而起。
山沒有真的崩塌,地也沒有真的裂開,但,地獄之門開了!
煙硝瀰漫、火礫飄揚之中,真人凄厲的慘著,他們的手斷了、腳也斷了,肚破腸流、嘶聲哀嚎,更有不人上著了火,裡發出宛如被活生生皮一樣慘烈的狂嗥,彷彿一團火球似的橫沖直撞,盲目的四跑,直至倒下,然后搐著被燒焦炭。
剩下的人狼狽的奔掠驚,就像被貓追的耗子一樣沒命的逃竄,但是不管他們逃到哪裡,炸就跟到哪裡,總是一聲響過后,草土齊掀、碎石,又有一大堆人被拋上了半空中,再撕著、灑著,那麼悽慘的跌落到地上&…&…..
空氣中飄浮著刺鼻的火藥硝煙、令人聞之嘔的焦味,還有濃濃的🩸味,兩、三百個真人在片刻間就已被炸翻了一半還多,而蘭碧公主早已不見蹤影,不曉得是逃走了,還是早已趴到地獄裡去了。
但是傅青的怒火仍未消褪,赤紅的眼依舊燃燒著濃烈的熾焰。
於是炸聲繼續轟隆隆的響個不停,他的手不斷探進鞍袋裡,再掏出來;探進去、掏出來;探進去、掏出來;探進去........
「唔,青........哥........」
突然,探進鞍袋裡的手定住了,赤紅的眸子垂落往懷裡探,但見樓沁悠仍睡著,眉宇卻似乎頗擾的聚攏了,間輕輕溢出不安的夢囈。
然而片刻后,攢的眉兒便鬆開了,因為炸聲停了,不再到擾了。
於是兇畢的怒焰熄滅了,然后探進鞍袋裡的手又出來了,卻是空無一,憐的為懷裡的人兒被好大麾后,對那片他所造的海尸山、哀嚎遍野,看也沒看一眼,逕自策轉馬韁揚長而去。
大石后的獨孤笑愚三人不由面面相覷、張口結舌。
就這樣走了?
不是還沒「完工」嗎?
※※※
「青。」
「大哥?」
「昨兒個,你怎地『玩』一半就跑了?」
「吵到我老婆了。」
獨孤笑愚啞然無語,既吃驚、更錯愕,這簡直是奇蹟,一直以來,當傅青脾氣的時候,除了卯起來跟他打一場之外,從來沒有人能夠阻止他,連他最畏懼的老娘都束手無策,英雌完全無用武之地。
那傢伙在飆火之際,向來是理智全失,六親不認的。
但現在,卻有人能夠以最平和的方式讓他中途自收手,而那人甚至沒吭上半聲,只是在睡覺!
「蘭舟。」他若有所思的住傅青的背影。
「大哥?」
「我在想,或許用不著我們多事,青自個兒就能搞定弟妹了。」
「我同意。」
以樓沁悠的蕙質蘭心,一定早已到青對的心意,所以才會說他是個善良寬容又溫的男人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