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生建議掛點滴,好得快。
大過年,尤其還是姜墨的大喜日子,總不能煞風景,早治早好。
姜寒去了前臺繳費,拿完藥,再到一樓的注室,將藥給了護士。
注室有專門供病人輸的兩排椅子。
姜寒過去時,里面的幾個位置都已經被人站了,姜寒坐在了靠外面的位置,點滴一打上,就有些犯困。
醫院里人來人往,說話聲一直沒斷過,反而沒有那麼吵。
姜寒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過去的,迷迷糊糊覺到有人坐在了旁邊的位置。
冬天醫院即便開了暖氣,坐久了不還是會涼,原本姜寒還覺得膝蓋有些冷,夢里正找被子蓋,跟前好像突然多了一個火爐子。
慢慢地上越來越暖。
夢里,還聽到了有人在耳邊說話,聲音非常悉,磁又低啞,&“一共多瓶?&”
&“快了,這瓶掛完,只剩最后一瓶......&”
第84章
知道自己是一個人過來,要留意瓶子里的針水,即便是進了夢鄉,姜寒睡得也不踏實。
掙扎了幾次,才從沉睡中掙。
眼睛睜開時,思緒還沒有完全回來。
眼的是對面一排長椅,坐著三兩個患者,其中一個正在講電話,聲音慢慢地拉近,現實中的一切,越來越清晰。
也終于有了覺。
上不知什麼時候,蓋了一件外套,正歪著頭,靠向旁邊,上的不是冰冷的墻壁,而是一個有著溫的懷抱,甚至還能覺到對方不斷跳的心脈。
姜寒輕眨了一下眼睛,沒有。
幾秒后,又閉上了眼睛,鼻尖悉的氣息,并沒有因為眼前的黑暗而消失。
還在。
非常明顯的薄荷味。
即便不去看,也知道是誰。
王士說的不對,并非所有的都會因時間而淡去,還有一種,它會隨著時間,越來越濃。
因為知道來之不易,才會分外地珍惜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姜寒緩緩地打開了眼瞼,沒說話,也沒,眼底慢慢地浸染出了紅暈。
晶瑩的淚滴毫無預兆地順著臉龐了下來,姜寒輕輕地吞咽了一下嚨,旁邊的人一僵,下一秒,出了胳膊,無聲將摟在了懷里。
兩人沒有多余的話,相擁。
姜寒將頭埋進了他的懷抱,過了一陣,發出了低低的嗚咽聲。
陸焰避開了手上的針管,收胳膊,低下頭瓣蹭著的發上,吻落下,久久不,漆黑的瞳仁,被出了一條條殷紅的。
一年了。
人人都道時如梭,不知不覺又到了過年,只有他們彼此清楚,從那個下午,他們分開后的每一個日夜,每一分每一秒,有多漫長。
陸焰手,探了一下的額頭,嚨里發出了聲音,如同從沙漠歸來的獨行者,干又沙啞,&“覺怎麼樣,好些了嗎?&”
姜寒點頭,&“嗯。&”
陸焰了一下的后腦勺,重新摟懷,良久,才輕聲地在耳邊道,&“姜小暑,我回來了。&”
心口一,姜寒的額頭先蹭了一下他的下,才從他的懷里抬了起來,通紅的眼睛,出了幾分撒和委屈。
瘦了。
更帥了。
曾無數次地想過,兩人重逢時,會是什麼樣的場面,甚至還曾幻想,他會不會穿得像個司儀,捧著一束玫瑰花,按響了家的門鈴,一臉嚴肅地告訴姜爸和王士:&“一年了,我還姜寒。&”
連自己都被那場景逗笑了。
怎麼也沒想到,兩人會在醫院重逢。
&“歡迎回來。&”姜寒的聲音里帶了一些鼻音,&“下次,別忙這麼久了。&”
陸焰嚨一滾,捧著的臉。
深邃的眸,將的眉眼仔細地看了一遍,最后落進了的眼底,子慢慢往前,同的額頭相抵,啞聲道,&“不會了,以后不走了。&”
&—
打完吊瓶,已經六點了。
兩人十指扣,走到了門口,天灰蒙蒙一片,還在刮風,陸焰轉將外套搭在了的肩上,沒讓跟著出來,&“等我一會兒,我去開車。&”
&“好。&”
三瓶針水下去,很快見效,頭沒那麼痛,姜寒輕松了很多,站在醫院門口,看著那道影,匆匆地走去了停車場,為而奔波。
一年來,那隨時都彷佛在踏空的覺,頭一回有了踩在了地面的真實。
很安穩。
知道那個人回來了,回到了的邊,再也不會離開。
姜爸和王士已經打了好幾個電話,姜寒頭暈,將手機調了靜音,睡了過去,都沒聽到。
現在才想起來,拿出手機立馬給王士報了平安,&“喂,媽媽,我出來了......&”
&“沒事,我遇到了一個同學。&”
&“好的,馬上回來。&”
電話剛打完,陸焰的車開了過來,停在門口,人很快從駕駛位走了出來,牽著的手,將送到了副駕駛,替系好了安全帶,關了車門,才回到了駕駛室。
明天就過年了,路上的行人很。
一路上,陸焰轉頭看了無數回,姜寒察覺到了,在他等著綠燈,再次看過來的瞬間,也轉過頭,對上了他的目,&“我是不是老了?&”
陸焰眸子一,寵溺地了一下的頭,&“好看。&”說完,又啞聲補了一句,&“我們家小暑,怎麼可能會老?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