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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芷音和程越霖回到別墅時,已經過了十二點。
月影稀疏,從車上下來時,微涼的空氣吹散了疲憊。
程越霖幫把行李提到房間,下樓時,瞥見阮芷音坐在沙發上,沉靜的眼眸朝他了過來。
&“怎麼了?&”
&“你什麼時候回來的?&”
他走到邊坐下,攬過道:&“比你早半天。&”
阮芷音頓了下,低聲道:&“你有兩天沒有聯系我。&”
輕的嗓音中,帶著淡淡的埋怨。
程越霖察覺到低落的緒,抿下,輕吻上的額頭:&“對不起,臨時去辦了些事耽擱了,以后不會了。&”
阮芷音把頭埋在他懷里,緘默片晌,才不舍地放開他:&“那我先去洗澡了。&”
&“嗯。&”
程越霖輕應了聲,著走上樓的背影,極淡地蹙了下眉。
從見到他開始,就比往常黏人。他很清楚,這不只是因為單純的想他。
客廳安靜下來,過了會兒,鈴聲響起。
程越霖取過茶幾上的手機,按下接通。
&“老板,許先生的航班明天就會到嵐橋。&”
程越霖聞言,垂下眼瞼,了眉心:&“嗯,知道了,明天你親自去機場接人。&”
&“還需要通知季先生嗎?&”
程越霖了眼二樓閉著的房間,沉默幾秒后:&“先不要。&”
&“好的,我明白了。&”
和白博代完事,程越霖放下手機,起上了二樓。
推開主臥的門后,室漆黑一片。
他凝眉一瞬,環顧房間,才發現了裹著浴袍,沉默坐在床邊的阮芷音,嘆了口氣上前:&“阮嚶嚶,你發什麼呆?怎麼不開燈?&”
男人的嗓音突然響起,阮芷音這才從愣怔中回神,喃喃道:&“哦,我忘了。&”
其實也不是忘了,而是洗完澡出來又關上了燈。阮芷音總覺得,黑暗里的思緒會更清醒些。
程越霖瞧了出來,卻沒拆穿,繼而問道:&“在想些什麼,跟我說說?&”
&“小叔告訴你了?&”
&“嗯。&”他沒否認。
阮芷音沉了口氣,手抱住他:&“阿霖,這兩天我一直在想,如果我不是爺爺的孫,不是父母的兒,那我是誰呢?&”
這兩天獨時,覺得自己仿佛茫然失措在一個昏暗的迷宮里,努力想要走出去,卻找不到那條出路。
那天聽季奕鈞說完所有事,阮芷音就意識到,自己好不容易堆砌起的認知,有可能會被重新打碎。從孤兒院離開,好不容易接了的份,并不一定屬于。
程越霖了的頭,慢騰騰道:&“到了現在,還沒搞明白自己的份?&”
&“你是我的妻子,是獨一無二的阮嚶嚶。&”男人聲線微啞,繼而道,&“你現在有家人,也有朋友,不只有你自己。&”
&“所以,阮嚶嚶,別害怕。&”
你是我的妻子,所以,別害怕。
作為他的妻子,也不需要其他的份。
阮芷音眼眶微紅,覺得他的話像是撥開了那片困擾許久的迷霧,道路盡頭,他的影就這麼出現在眼前,堅定地朝出手。
不知為何,分明并不傷心,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,原本懸空的心似乎踏實了下來。
&“阿霖,你說我現在這樣,是不是有些懦弱?&”嗓音發悶,聲音很輕,&“其實之前在小叔和康雨面前,我還都裝作很冷靜的。&”
可是假裝的冷靜和堅強到了他面前,就像是泡沫,一即破。
程越霖手抹去的淚:&“那說明,我們不一樣。&”
&“不一樣?&”
&“某種程度上來說,其他人都是外人。&”他漆黑的眸子在昏暗的線中閃著微,聲音著認真,&“這輩子,你可能要和很多人分別,只有我會陪著你,直到最后。&”
阮芷音破涕為笑:&“你這麼說,那我想要把你藏起來了。&”
話畢,又頓了頓:&“我這樣的心態,是不是不太對?&”
&“沒什麼不對,阮嚶嚶,這個世界上,你最重要。&”
阮芷音愣了愣,像是有什麼難言的緒堵在了嚨,突然有些哽咽。
或許,一直都期盼著能夠擁有這種自私護短的,期盼有一個人告訴,這個世界上最重要。
第60章
第二天一早,阮芷音接到了季奕鈞的電話,說林偉和林菁菲已經帶人去老宅。
阮爺爺去世后,阮芷音給了劉管家和陳媽一筆養老錢,讓兩人回了老家,老宅也就這麼空了下來。
時隔幾月,當再次踏老宅時,已經覺得有些陌生。
也對,滿打滿算,阮芷音只在老宅住了不到三年。
程越霖和阮芷音走進客廳時,季奕鈞和林菁菲面對面坐著,二叔林偉和帶了個男孩的陌生中年男子坐在另一邊,朝阮芷音兩人了過來。
坐在林偉旁的人穿著褪的灰夾克,面容帶著褶皺,染上兩坨滄桑的紅暈,一瞧見阮芷音,就出了笑,聲音聽著很是熱:&“萊萊,叔父可算是見到你了。&”
對方說完,領著邊那個小男孩走上前來:&“虎子,這是你堂姐和姐夫。&”
他本想去握阮芷音的手,卻被程越霖蹙著眉側攔住。
明白了眼前人的份,程越霖默不作聲地審視幾眼,淡漠的眼神看向林偉:&“你說這就是音音的叔叔,怎麼證明?&”
&“媽跟人跑了,爹前幾年在工地干活時摔死了,程總要是有心,可以找找那個生了孩子就跑掉的母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