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要上前,忽聞椅&‘吱呀&’一響,溫雅如玉的藥王谷谷主音朝停在了的旁,兩瘦長的指骨鉗住了的手腕。
偏頭一看,只見音朝滿臉不悅,角下抿,在凝神聽脈。
半晌。
音朝松開,冷冷地道:&“醫者不救尋死人。再這麼多思多慮下去,誰也治不了你。&”
寧青青咬牙垂眸:&“抱歉。&”
是想遵醫囑,可此此景,如何靜得下來。
&“不必說抱歉。&”音朝冷聲道,&“你沒有對不起我,你對不起的是你自己。&”
語氣極重。
寧青青抿抿,正要開口,忽見音朝面一凝,那雙淺棕的清澈瞳眸中突兀地映上了一整片赤紅。
周遭傳來此起彼伏的氣聲,寧青青茫然地回頭去。
只見西北方向,大半面天空燒起來了!
層層卷曲的火云在空中翻騰咆哮,恐怖的音由遠及近,攜著漫天雷火破空而來!
天地末日,不過如此。目所及,皆是火焰煉獄。
眾人手足冰冷,五臟六腑不自覺地收搐,渾僵麻一片。人在面臨無可抵抗的天地之力時,總會本能地放棄掙扎,任由自然巨力震撼、滌和魂魄。
整個世界仿佛墜火海,視野只余灼熱烈焰,日月不存,周遭的一切遍染赤,人與的影子,都是西面照來的焰影。
無論原本是什麼的裳,此刻都變了紅,區別只是褐紅、深紅、正紅、淺紅&…&…
下一瞬,一道人影凝了出來。
漫天狂焰拖曳在他的后,他從火中來,背負著整個火焰世界。
廣袖輕揚,后烈焰緩緩消散,他披漫天火海,幽邃雙眸在影之中,角的笑容冷戾得令人心驚。
謝無妄。
他抬眸向,眼底似有火焰仍未散盡,漫出一片赤紅。
再下一瞬,人已到了的面前,烙鐵般的五指扣住纖細弱的手腕,又燙又痛。
輕吸一口氣,震撼無措,一時失語。
&“道君?!&”震驚的人群陸續回神,個個俯施禮。
&“見過道君!&”
周遭彌散著恐怖的威,雖攜了焚天焰氣而來,但謝無妄此刻上散發的卻是冰冷刺骨的氣息。
&“方才,誰了你。&”他的聲音平靜得猶如一潭死水,廣袖緩緩揚起,指向椅上的谷主,&“是他麼。&”
寧青青仍有些失神,剛一,便見一團圓滾滾的山從焰浪下方摔了出來。
浮屠子愕然著謝無妄的背影,眼角狠狠了兩下:&“道君?&”
右前使是真的懵了。
他今日起得比還早,披著星就直奔青城山而來,沒想到剛剛看見青城山的廓,道君大人就親自追來,從自己頭上越了過去,生生用七千里肆當空的狂火詮釋了&“火急火燎&”這四個字。
這追妻追得,聲勢也恁浩大了些。
謝無妄側頭瞥過一眼。到這個平淡的眼神,浮屠子神一凜,猛地垂下腦袋,心頭驚跳不止。
依他多年對這位的了解,此刻是盛怒之極!
在謝無妄的可怕威之下,青城山眾人逐漸站立不穩,一個接一個半屈了膝,彎下脊背。
首當其沖的正是藥王谷谷主音朝。他本就孱弱,當即口噴鮮委頓在椅中,上氣不接下氣地咳起來。
寧青青陡然回神,踉蹌一步擋在謝無妄前,眸中溢滿了怒火:&“謝無妄!&”
謝無妄看了一眼。
&“讓開。&”他一字一頓。
寧青青膛劇烈起伏,死死掐著掌心,半步不退。
&“啪!&”后傳來了清脆的破碎聲。
一只只酒罐在謝無妄的威之下接連裂,場上酒香四溢。
修為較低的弟子已有些堅持不住。
武霞綺掠了過來,擋在音朝的椅前面,又驚懼又憤怒。
寧青青倒是沒有到毫傷害,謝無妄護著。
這份庇護,更是急火攻心。
&“謝無妄!&”怒道,&“你究竟要做什麼?&”
他仍攥著一只手腕。
他無意識般了幾下,疼得蹙起眉頭,間不自覺地溢出嗚聲。
他頓了片刻,長睫垂下,威與那半邊天幕上殘留的余火一道散盡。
&“京、羅。&”他緩緩吐出兩個字。
只見左邊樹梢與右邊樓閣頂上各浮出一道灰衫人影,二人雙雙掠下,單膝跪在謝無妄面前。
&“道君。&”
&“半炷香之前,誰過夫人?&”謝無妄垂著長眸,語氣溫涼。
二人齊聲開口:&“回道君,半炷香之前,夫人在屋中靜養,無人接近。&”
謝無妄挑了下眉,角浮起的笑容冷骨:&“是嗎。&”
寧天璽迎上前來。
他腰間的酒葫蘆方才已被威碾,酒弄了半邊,老人看起來很有幾分狼狽。
&“道君是不是誤會了什麼,小徒從來不曾有過半分出格之舉,老朽可以用命擔保!&”寧天璽抑著怒火,屈辱地為寧青青辯解。
真是欺人太甚!
面對寧天璽,謝無妄的態度倒是和緩了許多:&“寧掌門無需焦急,我沒有怪罪夫人之意。&”
視線淡淡掃過一圈,落回寧青青蒼白憤怒的小臉上。
&“誰傷了你?&”他再問。
寧青青氣笑了,抬手一指:&“章天寶啊。&”
章天寶嚇得不淺:&“道君饒命!那日的事實是誤會啊!我若知道是夫人,那借我一百個膽子,我也不敢傷夫人一頭發哪!我已狠狠罰了自個兒,買那些藥材也掏空家底啦!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