寧青青在乾坤袋中拉了好一會兒,翻出一只頹喪的兔子面罩戴上。
腦海中浮起一些畫面,搖晃著頭頂耷拉的兩兔耳朵,放火點了煌云宗的糧倉。后追著一群大呼小的人,左沖右躥,躲開一把把飛來的刀劍,還有磨盤、水盆、搟面杖&…&…兔子被攆得飛狗跳,忙之中掀了一間又一間屋,還隨手走了一床大被褥,出底下一對沒穿裳的年男。
男的了脖子,從臉紅到了肚臍,他扯著嗓子大吼:&“竹葉青!我要你的命!&”
哈哈大笑:&“小狗你不行!&”
一只追殺竹葉青的夜壺從破碎的窗戶口飛了進來,正正扣在他邊通房小丫頭的腦袋上。
還嗡嗡地晃了三圈兒。
嗯&…&…
煌云宗,是個很有生活煙火氣息的地方啊!
寧青青搖晃著腦袋,藏在面罩下面的臉上出了縹緲的微笑。
后來不知道在哪里聽到了消息,得知小狗他真的不行。那時候他只有十四五歲,被同齡的伙伴們攛掇著學壞,由著邊伺候的小丫頭爬進他被子里面,然后&…&…就沒有然后了,瞎折騰了半天,沒能事,好巧不巧還被竹葉青掀了被子,宗門上下看。
自那之后,煌云宗宗主黃小泉就徹徹底底恨上了竹葉青,據說還留下了某種影。
這些不知道從哪兒來的記憶讓寧青青笑了一路,笑得雙肩一一。
快樂的寧蘑菇很快離開了金翡翠臺階,進山谷腹地。
谷中布著仙草繁花,只不過都不是自然的杰作。原本長著花草樹木的地方都被清理得禿禿,地面鋪滿了細碎通的淺綠靈晶,一縷縷靈藻制細草地鋪在靈晶中,踏上去松舒適。左右兩旁種著從別移植來的瓊花玉樹,看著有些水土不服。就好像,子們把自己原本細彎的眉拔掉,畫兩道假的上去。
玉樹瓊花之間,是一華麗的店鋪和小攤,今日界主娶親,絕大部分仙魔妖鬼都聚在北部山谷。
此間景象,與外界大是不同。
寧青青踱進左邊一間門口立著象牙牛角雕像的店鋪。
木柜臺后面蔫蔫地坐著個伙計,無打采,整個上半癱在柜上,趴得像一只曬死在沙灘上的章魚。
&“朋友,能否打聽個事?&”寧青青友好地打了個招呼。
伙計綿綿地坐起來,坐直了,頭卻依舊留在木柜上,脖頸拖得細長,像面條。&“他&”用下粘著柜臺,翻起眼皮,惻惻地瞥向寧青青:&“&…&…啊嗯?&”
擺明了不想搭理的意思。
&“請問界主什麼名字?&”寧青青為了照顧他的高度,彎下腰,把自己折一個直角,揚起腦袋,對上他的眼睛。
伙計:&“&…&…界主就是界主,沒有名字。&”
&“那請問,你知道寄如雪嗎?&”
&“不知道。&”伙計非常不耐煩地皺起眉頭,腦袋在柜臺上一滾,又一滾,&“到底買不買東西?不買就滾,滾滾滾!&”
細長的脖子擰個麻花。
寧青青:&“&…&…&”好家伙,搞得很想炫技。
可惜滄瀾界里探不出菌。
點點頭,指著伙計那用來嚇人的脖子:&“請問鴨脖怎麼賣?&”
&“&…&…&”
憤怒的蛇妖把兔頭怪追出了一條街。
*
甩掉蛇妖之后,寧青青著自己茸茸的兔子面罩,一路向北。
界主殿附近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,放眼一,當真是群魔舞,什麼種族都有。來得遲了,百丈白玉殿臺上歌舞已歇,界主也不再撒錢,一對火紅的新人順著仙霧繚繞的玉階一路向上,消失在云巔頂殿。
寧青青草草尋了一圈,沒看到謝無妄的蹤影。直覺告訴,他一定已經潛進了界主殿。
這是一個非常謹慎卻又非常狂妄的家伙。
聚在界主殿前的仙魔妖鬼還沒散,正在嚶嚶嗡嗡地聊得熱鬧。
&“別羨慕什麼傻人有傻福,瞧著吧,這傻子不出三日,必定要被那小婊-子騙丟了命!早先老界主還在的時候,我就親眼見過這娘們半遮半掩,半張臉兒一個勁往界主殿這邊湊,可惜人家老界主不吃這一套,瞧不上什麼西神!&”
&“煩死了!&”一名妖艷異常的狐拼命扇著香風,&“奴家好不容易在老界主那里混了個眼,都快要搭上了,卻被這麼個傻小子搶了先。搶了就搶了唄,這傻子又被個花臉怪捷足先登,這下好了,等傻子一死,換個界主,我們這些花豈不是都沒戲啦!草(一種植),奴家都已經蹲了三百年,還要跟這個花臉怪捱命長不?&”
&“呵呵。&”雌雄莫辨的男鬼微笑搖頭,&“往后的事,誰說得準。&”
狐面不屑:&“是喲,你反正男通吃!臭不要臉!嘖嘖嘖瞧瞧這細胳膊細兒,還來?惡不惡心啊你!死兔子!最瞧不起的就是你們這些兔子!&”
頭戴兔子面罩的寧青青:&“&…&…&”不就聽個八卦嗎,莫名其妙罵干嘛。
敗了興致的寧青青耷拉著眉眼,避開人群。
巨殿背靠著山崖,高聳云。
很快便了夜,殿前璀璨華人眼,寧青青把龍曜收進乾坤袋,繞到殿后,將袖口和袍擺一扎,開始攀登那面遮蔽在影之中的險峻山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