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心口極悶,窒息像一只巨手,攥住他的心臟,狠狠碾。
這樣的痛苦,竟是前所未有。
他不有些懷疑,是不是黃小泉趁機對他出手,將一把鈍刀捅進了他的心臟,然后絞碎。
極疼,疼到麻木。
他忽然想起了另一幕,那日他帶著額上有花的子回去,像個游魂一樣飄回屋中,一杯接一杯地飲著茶。的神是麻木的,像個木頭人,呆呆楞楞,看起來并不痛苦。
原來不是不痛。
痛到極致,是麻木。
終于,沒有力氣了。
最后掙了掙,然后綿地癱倒在滿地碎土中,灰黑枯敗的傘帽恰好著的臉側,在最后的時刻,的蘑菇和相依為命。
&“我不要&…&…變怪&…&…&”
一滴晶瑩亮的淚水落,滲進枯腐的蘑菇殘。
&“簌簌!&”
睜著那雙好看的眼睛,渙散的瞳仁中,兩粒細小的星火熠熠不滅,像是生命的種子在迎著風努力前行,韌不屈,抵死不向魔念妥協。
&…&…
妄境破碎。
黃小泉笑出了聲,笑得越來越猖狂放肆。
他一步一步倒退,一面退,一面揚起雙袖,出道道界力旋風。
廢墟之中,殘垣斷壁隨著他的作緩緩豎立起來,那些破碎的琉璃玉砂如飛瀑倒流,細細碎碎地復歸原位。
傾塌的巨殿與山巒重新站立,破碎的地面修復如鏡。
鳥語聲聲,花香陣陣。
黃小泉的影漸漸繁華盛景,只留下一道沒有緒的聲音&—&—
&“謝無妄,我可憐你。&”
周遭復原如初的一切,盡在嘲諷謝無妄。
他,回不去了。
這麼好的,就靜靜地躺在他的面前,仿佛唾手可得,卻是咫尺天涯。
作者有話要說: 二更稍遲
☆、的憾
謝無妄換了一件黑袍。
他記得, 方才他將從界池中帶出來時,曾明晃晃地嫌棄他這一跡。
他垂眸看著。
服下太多調元丹,醉藥了。
臉頰泛起了兩團不那麼健康的紅暈, 紅得異常, 微啟的雙間不停地吐出小口小口的香甜熱息。
他此刻心緒不是很穩定,但他該走了。
外面有太多的事亟待理。
他躬抱起了,讓的小臉著他的前,一頭順烏黑的青垂下他的臂彎。
有那麼一瞬間,他忽然理解了寄如雪。
從前他本無法理解, 為什麼寄如雪會去那些邪魔之道, 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妻子的尸💀留在邊。
如今大致明白了。
垂眸看著懷中溫暖的子, 他知道,自己絕不會容許離開。
無論是哪一種形式的離開。
他會把找回來, 帶回家。
*
清清涼涼的風拂過寧青青的臉頰。
一縷發飄到微啟的雙之間,很不舒服,迷迷糊糊抬起手來把它拉走。
&“醒了?&”
睜開眼睛, 發現自己躺在一個寬闊結實的懷抱里面。
謝無妄的臉背著,神看不分明。
他骨相極好, 哪怕只有個影廓,也能看出異于常人的俊。
以貌取人的寧蘑菇不幽幽嘆息了一聲:&“嗯。&”
轉了轉眼珠, 向周遭。
心神忽地一凜。
莊嚴肅穆的巨大黑石殿階,上不見頂,下不見底。
左右兩旁默立著天圣宮門人, 個個垂首肅容,一片寂靜間,只有謝無妄不疾不急的腳步聲,一步, 一步。
登凌絕頂。
掙了下,想要下來自己走。
&“別。&”他啞聲道,&“有傷。&”
殿階廣闊,左右兩側的門人不敢釋放神念,如一排排靜默石雕,聽不到二人說話,也不敢發出任何聲音來打擾。
因為重傷的緣故,謝無妄的聲音有些飄忽,隨著腳步,伴出些低沉好聽的氣音。
&“大婚那日,本該抱著你走上這萬丈石階,&”他說得慢,字字句句極有質,沉沉墜心湖,&“萬妖坑一線傳來急軍,我扔下你,前往北地征戰,一去便是大半月。回來見你,你也不惱。&”
寧青青張口想說話,被他豎起食指,輕輕抵住。
&“我說,你聽。&”他道。
看在他的聲音非常好聽的份上,寧青青閉上了。
他的容依舊背著,更添了一重神,低沉悅耳的嗓音就像是從一個漆黑的深淵里面傳出來的一樣。
&“我出門征戰,你懸著心。你只要我平安歸來,別的事什麼也不在意。&”他低低地笑了笑,&“你不提抱你上山,我便順勢省去了這一出&—&—我也懶。&”
寧青青:&“&…&…&”
&“還記得嗎?&”他道,&“我得勝歸來那日,才是你我真正的新婚花燭夜。我,也是第一次娶妻,其實心中多還是念著你,妻守著空房,自己在外打打殺殺,終是覺著心頭有些空落,有些惦念。于是那夜,孟浪了些。&”
&“我知道讓你疼痛了。&”雖然逆著看不清他的神,但聽著聲音,卻是帶上了壞意,&“我故意的,就是想看你哭。我還要哄著你,害得你半哭不哭,我知道你于喊痛,就是故意欺負你。阿青,我很壞,這些壞,從前只給你一個,今后也只給你一個。&”
怔怔看他。
這個家伙,真的很壞啊。
&“從前的憾,我們一件一件補上。&”他把往前輕輕攏了攏,讓倚得更舒服些,&“阿青,從今往后,哪里傷了、痛了,不要自己一個人忍著,都告訴我,我很喜歡聽你說痛,很喜歡你嗚嗚嚶嚶向我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