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半點違和。
人群靜默,寧青青掃過一眼, 發現這些屹立在世間權勢巔峰的重臣們臉上并無任何異&—&—哪怕道君帶著遍傷痕, 抱著一個子慢吞吞地登上萬丈黑階,也無人膽敢置喙。
謝無妄是絕對權威, 無論他做什麼, 旁人只會無條件地俯首盲從。
寧青青微有怔忡。
這一路行來,更加深刻地領略了天圣宮的森嚴肅穆。
所有的秩序和權勢, 都凝聚于謝無妄一己之。
就算他傷重至此,旁人在他面前,也要屏住呼吸, 不敢擅越半步。
默默移開視線,向人群。
眾人之中, 浮屠子胖得最是突出。
視線一轉,看見一暗紅華服的虞玉站在左側方, 的旁空了一個位置,看上去有些孤獨。
旁人靜默俯首, 浮屠子與虞玉的臉上倒是出了喜。
他們與寧青青有著過命的,見到謝無妄抱著一步步走近,這二人的眼睛里不約而同地浮起些老懷大的芒, 就像娘家人看著嫁皇家的閨一樣,想打招呼,又有些忌憚勢大的婿。
謝無妄腳步一頓,緩緩旋。
他已登上圣山之巔,這般往下去,階層分明的重巒殿宇在眼底鋪開,萬丈石階便是無法逾越的權勢巔峰,視野所及和不及之,皆是他謝無妄掌中的江山。
一道暗紅的影正順著階梯疾速掠來,遠遠去,像一粒小小的芝麻。
此人來得急,后拖出了間歇的音。
即便來勢匆匆,他仍是不敢瞬移或空,而是飛一般地掠上層層石階。
像是被一只權力巨掌摁在這道必經之路上。
謝無妄放下了寧青青,他一手攬著的肩,小心地托的肘彎,幫助站穩,然后微瞇起幽黑的長眸,向階下之人。
寧青青暈乎乎地站定。服了許多調元丹,又沉沉睡了一覺,上的傷倒已經不大能覺到痛了,右邊鎖骨下的刀傷有一點麻脹,毫不妨礙獨立行走。
倒是謝無妄,他傷勢比重得多,卻在小心翼翼地照顧。善良的寧青青不微微有一點臉紅,覺就像在劫貧濟富似的。
石階下疾速掠來的影漸漸近了。
看著廓,似有幾分悉。高大魁梧,像一座鐵塔。
再近些,寧青青認出了這個人。
虞浩天。
刑殿殿主虞浩天。虞玉的兄長,第一個嘗到蚯蚓波滋味的男人。
叛發生時,曾有一個&“虞浩天&”襲了護送寧青青回宮的浮屠子和虞玉,把二人一菇困在魔尸城中,引謝無妄來踏陷阱。
那個&“虞浩天&”,不但外形與他本人長得一模一樣,而且上的氣息也沒有不同&—&—就連與他朝夕相的親妹妹虞玉也沒能分辨出那是個假貨。
這件事迄今未有結果。
腦海中的念頭一晃而過,寧青青微微蹙起了眉頭,聚會神的凝視著這道越來越近的影。
很快,虞浩天來到了近前。
他像是剛剛離開戰場,上帶著濃濃的🩸氣息,神倒是與往日一般,刻板嚴肅,一不茍。
&“稟道君!&”虞浩天抱了抱扇大的拳頭,垂首道,&“屬下擊殺叛逆鳩羅志時,意外得了一個消息,不敢耽擱,急急趕回!&”
鳩羅志便是樓蘭城的城主,此次西域十三個宗門世家叛,此人是明面上的賊首。
&“說。&”謝無妄揚了揚袖。
虞浩天材魁梧,靜之間仿佛帶著颶風。
他&“刷&”一聲從懷中取出一張羊皮紙,看起來像地圖,一眼掠過去,便能清晰地看出一個標示分明的地點。
虞浩天垂眸踏上,呈遞羊皮紙之時,不聲防著左右,低了聲音:&“是&…&…那一族的消息,有一個余孽尚在世間,這便是他的藏之&…&…&”
謝無妄的軀微微向前一傾。
似是被這個沒頭沒尾的消息牽住了心神。
眸微,他的視線落到了虞浩天雙手呈來的羊皮紙上,廣袖劃過,他探手去接。
就在謝無妄的指尖堪堪上那張羊皮地圖時,虞浩天陡然揚起臉來,置于羊皮紙下方的右手握著一極致凝實的土刺,手腕一翻,直襲謝無妄!
這枚兇穿過虛空,仿佛牽引了整座山峰的土系靈力,腳下大地震,劃過之,空氣詭異地扭曲,不堪重負一般。
虞浩天的修為已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,這一擊,他祭出了本命元土,以破釜沉舟之勢,絕殺毫不設防的謝無妄。
謝無妄瞳仁微。
周遭侍立的大修士們察覺不對,下意識有所作,然而眾人距離道君太遠,本救駕不及。
就在所有人倒涼氣,來不及作出作之時,忽見默默站在謝無妄旁的寧青青猛地揚起了早有準備的右手。
只見一只將近一人高的大蘑菇轟然現,遒勁有力的菌桿猛然向虞浩天,合攏的菌帽如同一只碩大鐵拳,沒去管他手中的土刺,而是直直砸向他毫不設防的軀。
&“嘭!&”
大蘑菇擊中虞浩天,并未對他造任何傷害,只是短暫地止住了他的俯沖之勢,讓他恍惚一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