倘若他肯放手, 一定會這樣一步一步走出他的世界,再也不回來。
心臟沒著沒落地墜了下。
是他, 親手推走了。
從前他從未想過, 那一次次冷待會給帶來什麼樣的傷害。
他只知道冷一陣,便會自己想通, 像是什麼也沒有發生過。
但如今他已知曉,任何事只要做了, 便會留有痕跡。
冰凍三尺, 非一日之寒。
漸漸變得強歡笑,變得患得患失,那是因為他在的心中留下了太多傷口。
用的命, 教會他如何去做一個好夫君。
倘若是此刻的他,遇上一個自己喜歡的,且溫良無害的小子,他必定能夠輕易給予一世平安喜樂,會比世間任何一個子幸福滿足百倍。
可惜時無法倒回。
他的阿青,回不去了。他弄丟了那個寧死也不愿傷他的阿青,只給自己留下了一個劫。
讓自己落到了今日這般進退兩難的境地。
回到了正屋,纖細的影從窗前飄過。
他不愿去細想在做什麼。
收拾行李準備離開嗎?
若要走,他該如何留?還像從前那樣囚著?
他忽然怔住。
&“嘎&—&—吱&—&—&”
寧青青把一張大躺椅搬出正屋。
躺椅上放置著筆墨紙硯。
椅子的四腳磕磕越過門檻,拖過走廊,嗵嗵幾聲木響之后,落到了庭院中。
懶洋洋地躺下,放出菌扎進泥土中吸收養分,然后把大紙張鋪在上,著筆,一筆一劃把記憶中的大木臺畫了下來。
謝無妄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的旁邊。
沒理會他,時不時啃一啃筆桿,細細回憶著每一條木頭的形狀。
&“阿青&…&…&”他低低喚了聲,順勢把一只大手落在肩膀上。
帶著些許試探。
很不耐煩地擺擺手,示意他不要發出聲音。他痛了的手腕讓生氣,此刻手腕已經不痛了,自然就把那件事拋到了腦后。蘑菇不是小心眼的生,不會把這種芝麻小事放在心上。
惦記的,是找回記憶的事。
大木臺,很可能是打開那扇門的鑰匙。
他不聲,手掌稍微攏了些,見依舊沒有什麼反應。
他的目落向執筆的手。
的手很白很小,指頭細細長長,得像是沒有骨頭一樣。
握在掌心,就像一團暖融融的云朵。
隨手挽著袖,出纖細的胳膊和突起的腕骨,骨頭形狀小巧,非常漂亮。
畫得很利落,很快便有了雛形。
謝無妄垂眸看著這個廓,神斂去,薄抿。
半晌,他靜悄悄退開了些,取出傳音鏡吩咐了幾句,然后回到的邊,沉默地看作畫。
畫得非常仔細,每一塊木頭都在它該在的位置。幾筆之后,一個栩栩如生的木臺便躍然紙上。
是真的喜歡大木臺。不像他,能把木臺已毀的事忘個一干二凈。
話又說回來,這些年里,在意卻被他忘在腦后的,也不僅是這一個木臺。
寧青青埋頭作畫。
腦海中的景象一點一點落在紙上,覺就像整齊致的菌像水一般鋪展出去,很快,紙張上便出現了極有韻律的圖案。
一面作畫,一面為自己的畫藝驚嘆不已。
蘑菇,當真是自然界的小天才。
落下最后一筆時,頗有些依依不舍。收筆,拎著畫要起,才發現謝無妄像個木頭樁子一樣杵在的旁。
他若無其事地收回了放在肩頭的大手,勾:&“把木臺畫活了。&”
寧青青頓時心花怒放。這句夸獎,可是撓到了。
彎起了眉眼,低頭把畫看了又看。
半晌,收斂了神,瞥他一眼,不冷不熱地問:&“你在這里做什麼?&”
一看的神,便知道這是在秋后算帳。
他平了險些翹起來角,一本正經地道:&“自然是種在你的邊,替你擋風。&”
寧青青眼珠轉了轉,視線再一次落到他的臉上。
這麼好看一只蘑菇,認認真真地說話的樣子,實在是讓生不起氣來。
種在這里,替擋風。他倒是非常知道如何利用自己的優勢來套近乎拉關系。
就仗著不認識別的會說話的蘑菇唄。
抿抿:&“為了種你,我弄斷了兩菌。&”
&“賠。&”他很大氣地瞇了瞇眼睛。
他抬起手,十分自然地了下的腦袋,不等作出反應,他便松手后退:&“先賠你個大木臺。&”
&“嗯?&”
眨了眨眼睛,表茫然。
&“夫人當心嘍!&”庭院上方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嗓音。
寧青青抬頭一看,只見浮屠子扛著捆三角小山的木材從天而降,轟隆一下落在院子正中。
該是在作畫的時候,謝無妄便讓人去取木頭了。
&“道君,屬下木活實在拿不出手,不然給您抓幾個能工巧匠回來?&”浮屠子諂地堆起了笑。
寧青青生無可地嘆息:&“浮屠子,我們是正道魁首,要注意形象。&”
謝無妄淡笑著揮了揮手,令這狗不吐象牙的胖子退下。
眨了下眼睛,一本正經地問:&“那我們夜里再去抓人?&”
謝無妄:&“&…&…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