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自元神的痛苦不會導致昏迷,沒有逃避的余地。
寧青青痛得暴躁發狂,識府中的蘑菇炸了一把圓潤的掃帚。
可以選擇壯士斷腕,切斷這些被絞住的菌,然后和浮屠子一起攻擊這枚妖丹,將它連同黑孢子一起轟碎片。
寧青青只轉了半個念頭,便兇狠地打住。
那樣的話,先前的罪不是白了?吃沒吃上,還斷了胳膊,豈不是虧大發了!
咬了牙,傾盡全力,將主菌也化了水般的細線,鋪天蓋地包抄上去。
破釜沉舟!
玉質菌煥發出炫貴重的澤,它們傾巢而出,一擁而上。
就像用華順的帛來對抗利劍。
黑孢子瘋狂地撕裂寧青青的菌,大段小段的菌碎出了裂帛之聲。雖然這只黑孢子沒有意識存在,但它卻本能地表現出了猖狂得意的姿態,它迅猛地打滾,深深扎進帛叢中。
疼痛綿延不絕,直襲寧青青,連了一座山、一片海。
&“呀啊啊啊啊&—&—&”
寧青青不退反進,心神全部撲向黑刺球。
&“有本事你疼死我&…&…&”青玉團著,一頓一頓地道,&“否則&…&…你就死了。&”
尾音落下之時,刺球前滾之勢忽然滯住。
就像一把劍,雖然可以輕易貫穿帛,但是它們一層接一層覆上來,最終,蓋過了劍尖,纏住了劍,令它彈不得。
整個刺球全部陷了青網的包圍。
它瘋狂擺,青玉菌不住地迸斷,這只黑孢子也越陷越深。
終于,再無逃的余地。
方才它扎寧青青扎得歡騰,力量盡數凝聚于這些突起的尖刺之上,孢子本倒是了個空殼。
寧青青纏住那些彈不得的黑刺,黑孢子就像一只出肚皮的刺猬,再無反抗余地。
一鼓作氣,拎起傷痕累累的主菌狠狠往里一扎&—&—噗刺!
覺就像&…&…
扎破了一只椰子球,清涼甘的椰頓時涌了過來。
邪惡孢子被破了要害,再無掙扎的余地。
疲憊的寧青青大快朵頤,將它的力量一一化為己。
滋補極了。
破碎的菌迅速修復,好像泡進了暖乎乎的水中。
一場殊死搏殺之后,心中既是滿足,又有些莫名的空虛。懶洋洋地瞇著眼睛,很想找個什麼東西來抱一抱。
回頭想想,還兇險。
和這只黑孢子可謂勢均力敵。對方力量更強一些,以智取勝(?),勝得很險。
多虧謝無妄上次替烤過蘑菇,讓變了很多,否則今日恐怕沒那麼容易收場。
想起謝無妄,腦海中不自覺地浮起了另一些回憶。
他每一次打仗回來,總是喜歡把團一團摟在前,慵懶地瞇著眼睛,有一搭沒一搭地拿下蹭的發頂,懶懶散散地消磨,時不時低著嗓子說些溫存絮語。
沒做更親的事,覺卻比任何一個時候都要更加親。
每次到了這個時候,無論提出多麼奇怪的要求,他都會不過腦地應下。
&…&…事后忘個。
早些年,沖他生氣,多半是因為他忘記了待的事&—&—明明答應的時候那麼干脆,卻是左耳進、右耳出,把氣到炸。
最初他總是哄著,不知從什麼時候起,漸漸便了哄他。他倒是從來不曾與為難,只要遞個臺階,他便會笑笑地與和好如初。
那時候吵鬧歸吵鬧,冷戰歸冷戰,倒也不曾真正傷筋骨。有時,冷戰之后的謝無妄會比平日狂熱得多,像只半失控的野,把折騰得又又怕。
那時,是敢徹徹底底托付真心的。
他和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決裂,是他收下爐鼎云水淼。
那一日,恰好他與婚一百年,心準備了數月,親手雕刻了一對小木人,他一只,一只。
結果,興沖沖帶著禮前往乾元殿,卻被傷得無完。
之前傾注了多甜意,那一跤便摔得有多狠。縱然他后來哄好了,但再也無法像從前那樣無憂無慮沒心沒肺,因為意識到,他和的關系,與以為的不一樣。并不是他平等的妻。
開始患得患失,開始如履薄冰。
有了第一條裂痕之后,任何一點風吹草都有可能讓多心,讓自怨自苦。
在那之后的兩百年里,一點一點有了心防,直到最后,將自己徹底藏了起來,再不出來。
這些都是妄境中得來的記憶。
如今想要找回完整的自己,就得找到一把鑰匙,那把鑰匙,能夠連接妄境與真實,把那些藏起來的緒都找回來。
寧青青半瞇著眼,迷迷糊糊地一邊想著事,一邊大肆吸收自己拼上菇命奪回來的勝利果實。
朦朧之中,似乎聽到浮屠子在耳旁問些什麼。
心極好,懶洋洋地&“嗯嗯&”盡數應下。
隨便隨便,什麼都行,什麼都可。
不知過了多久,黑孢子被徹底吞噬,修為平地拔高了好大一截,菌壯大了一倍不止,那些刺刺也被轉化灰白的玉質,保存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