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像此刻,退一步,舒服地解決一粒孢子。過不了多久,嘗到甜頭的又會再退一步,再舒服地吞噬一粒孢子。到了后頭,退步便會為常態,沖勁一泄如注,到那時,距離徹底放棄也就不遠了。
&—&—只要想給自己找借口,那就總能找到無窮無盡的借口。
寧青青心驚不已,輕輕吸了一口氣,腦海一片冰冷澄澈。
已經找到了清晰的目標和理想,卻差一點就重蹈覆轍。
仿佛看到一堵巨浪之墻迎面轟撞上來。
不能退,一步也不能退,只要退了一步,必定會被大浪沖走。這一步,絕不能退!
這一份力與阻力,并非來自別,而是源自的心的松懈與憊懶。
孢子,該是迎難而上,不該退而求其次!
眸中的芒短暫地渙散之后,復又一點一點凝聚了起來。
忽然明悟。世間最珍貴的,從來也不是澎湃的一時激,而是長長久久、屹立不變的決心和勇氣。
既已悟了,便再不會犯錯。
仿佛打破了桎梏一般,寧青青心頭驀地開闊,神念一,真真是海闊天高。
手指一,握住手中的妖丹,沉穩地探出菌。
不再急于求,而是堅定地、一步一個腳印向前推進。
黑白分明眼睛中,彩陡然迸發,然后一層層沉淀。
看著這副模樣,浮屠子心頭不一陣陣發虛,總覺得和一比,自己好像非常不務正業的樣子。
他只能努力著算盤,飛得更快一些,爭取讓夫人早一點與道君相會。
&“咔。&”&“咔。&”&“咔嚓。&”
妖丹不住地破碎,依舊沒有功的跡象。
海上的明月特別大、特別亮。寧青青第一次看海上月升,也只草草抬頭、低頭,瞄了瞄天上和海中的月,便繼續埋頭啃的妖丹去了。
&“夫人哇,月真,這真是海上明月共生,千里姻緣一線牽哪。道君在瀛方洲,與您共賞這明月,嘖!&”
浮屠子瞇起眼睛,為別人的陶醉不已。
&“夫人,您看今兒這月亮如何啊?&”
寧青青慢吞吞地瞄了一眼月盤子,垂著眼角,幽幽轉向他:&“黑浮于表面,容易理。&”
浮屠子:&“&…&…&”
完了完了,他已經可以提前預見這對事業狂夫婦將來毫無營養的日常對白了。
在寧青青的斗環影響之下,浮屠子生生把二十日的海路短到了半個月。
這一日,寧青青模糊有了覺。
在經歷了幾百上千次摧殘之后,的元神已經可以無視疼痛的侵擾,專注至極地縱著菌,細致地發起戰役。
然而還是做不到剝繭地將邪惡孢子一層一層毀去。
問題似乎出在經驗的欠缺,缺了一個很關鍵的經驗。
奇怪的是,菌的一切戰斗方式和角度,都已經嘗試了千千萬萬遍,實在是想不出究竟差了哪里。
每一次,被剝繭的邪惡孢子總能從新奇刁鉆的角度給&“驚喜&”。
經驗總是及不上變化快。
&“咔。&”&“咔。&”&“咔嚓。&”
妖丹一次次碎去,浮屠子看起來比還要傷心。他已經開始病急投醫,拜起了瀛方洲的祖神,求祖神保佑夫人下次一定功。
&“下次一定&…&…&”
寧青青懨懨地抬起兩只熊貓眼:&“浮屠子&…&…&”
&“嗯?&”胖手合什的右前使立刻挑彎了眉,眨著眼看。
&“沒有下次啦。&”寧青青郁悶不已。
&“啊?夫人你終于要放棄了嗎?&”
&“不是,妖丹用完了。&”的肩膀垮塌方現場。
&“啊這&…&…都怪屬下考慮不周,沒想到夫人這般鞠躬盡瘁&…&…哎哎哎!哎呀!&”浮屠子雙眼猛地一亮,胖手指向前方,&“到啦!您看,瀛方洲就在前面啦!&”
寧青青抬頭一看,只見無窮無盡的藍海域邊緣,漸漸浮起了一串碧綠的珠,綠珠正中,是一塊五彩斑斕,澤極為鮮亮的陸地。
瀛方洲,到了。
浮屠子縱算盤,一掠而至。
到了近,寧青青只覺眼睛不太夠用。瀛方洲的主島嶼上,都是濃烈的,房屋、飾、圖騰、道路,視野中能看到的一切,都被染上了極其濃烈明艷的彩。
就像掉進了一只各錯鮮明的大染缸。
這一路飛過來,看暈了一不變的大海,乍然看到這麼多,心頭不由泛起了激和愉悅。
倒是十分理解海民的喜好。
大島中心鑼鼓震天,像是一個極熱鬧的節日。
&“定海祭?&”浮屠子了下,&“日子好像差不多。&”
傳說中,海洋曾經布雷云海嘯,終年被滔天黑浪霸占,任何生命都無法在海中生存。
直到上古神祇用通天手段搬來了定海神山鎮住海眼,大海終于恢復了平靜,萬自然生長繁衍,就今日欣欣向榮的景象。
定海祭是四海的傳統節日,不過如今仙門鼎盛,修士忙于求仙問道,近海早已不再大興祭祀,只有在這靈力匱乏、生活封閉的瀛方洲,仍然保留著久遠的傳統習俗。
這幾日里,浮屠子曾臨時抱佛腳,向這片海域的本地神祇祈福,求祖神保佑寧青青功倒飭妖丹。剛拜完神,也不好這麼快過河拆橋在人家頭上飛,于是大修士收起了算盤,帶著寧青青向海島中心步行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