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緩聲開口:&“所以你拿了孟憨道骨,修煉千年,卻仍然只是個煉虛?&”
頓了頓,嗤笑:&“廢。&”
寧青青悠然點了點頭。是了,瀛主被拔了道骨,涅槃之后也是個廢人,如今卻有了這一修為,必定是拿了別人的道骨。誰會把道骨送給一個廢人?自然只能是孟憨。
已能猜到當年的事件始末。
孟憨奪取謝無妄道骨失敗,被謝無妄擊傷之后,便帶著這個孫兒逃到了偏僻荒蕪的瀛方洲,將自己的道骨給了孫兒,助他為瀛主,統治這片不之地。而孟憨自己,機緣巧合之下變了神靈,從此銷聲匿跡,全心輔佐孫兒。
看著瀛主這副德行,可知溺也是害。
此刻,烈焰已攀到了瀛主腰際。
死亡的腳步一步一步近,無論他尖、憤怒還是求饒,謝無妄全然不為所。
他已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,只待燒了這個叛賊,此事便徹底了結。
&“我好恨&…&…好恨&…&…謝無妄,你站著說話不腰疼!你懂什麼&…&…我要你后悔!要你后悔!&”
周遭一切詭異地靜止。
包裹在瀛主周的烈焰黯然失,一至為純粹的火,自那雌雄莫辨的軀之上冉冉升起。
焰似黃似白,如流水,近乎明。
這焰力升起之時,瀛主的軀盡數化在了焰之中。
再一瞬,只見他的影消失之,驀地騰起了一只虛幻炫的火焰凰!
它側的空氣耐不住高溫,被蒸發殆盡,形了恐怖的真空區域,烈風呼嘯著涌來,一圈圈熱浪開,周遭一切皆被焚毀,廣場上的石塊就像是一頁脆薄的紙,迅速被灼出了一個急遽擴大的黑空。
火凰揚頭,緩緩對準了謝無妄。
謝無妄攬住寧青青,輕飄飄向后退出數十丈。
他的聲音極平靜,無波無瀾。
&“阿青看好了,不要錯過任何細節。這就是凰刺。每一個凰族都有這樣一式后手,威力極大,可越階擊殺對手,再虛弱都可以施放。&”
寧青青微微睜大了眼睛。
的心神一半放在了那炫無雙的火焰凰上,另一半,則為謝無妄話中的深意而到驚心。
他又在教。
他此刻正在教給的,是他的最后一張底牌。
&“施放凰刺,將耗盡全部,枯竭而亡。人凰一族,可以死得有尊嚴。&”謝無妄的聲音依舊四平八穩,就像在照本宣科,&“茍且生之輩,不值得同。&”
寧青青怔怔點頭。
☆、第79章 凰泣
凰刺。
寧青青的視野已被炫至極的流火徹底占據, 再看不見旁。
它是一只流火凰,并沒有刺。
但知道它為什麼做凰刺&—&—絕大部分蜂用刺蟄人時,必須付出臟為代價, 蟄完人,自己很快也會死去。
人凰一族最后的絕招, 也是如此。
眼前這位瀛主,從前被充作-臠時, 未能鼓起勇氣施展這一式絕技;在被人去勢、當作閹豬閹狗對待時,也未能鼓起同歸于盡的勇氣;最終慘死在魏氏手上時,因為知道還有一次涅槃骨的復活機會, 亦是輕飄飄地放過了仇敵。
到了今日,終于祭出絕式, 卻是將刺尖指向了人凰一族的復仇之王。
何其可悲可笑又可嘆。
可憐孟憨臨死之前, 還想為這個孫兒爭取一線生機&—&—老人曾將一切罪責都攬在他自己的上,聲稱瀛方洲眾人都是被他用神脅迫的無辜者。
可惜謝無妄并不是易蒙蔽之人。
這個人冷靜理智到了極致,本沒有半點圣母心腸。
念頭轉之時, 火焰凰已振翅而飛。
扶搖直上,形暴漲到了百丈有余。
&“唳&—&—&”
凰泣。
恐怖的火焰旋風在它周圍生,天地震, 整座海島都罩在了凰鳥的威之下。
寧青青低頭看了看瀛主的軀。
耗盡了的瀛主并沒有枯竭而亡的機會, 因為他謝無妄擲出的烈焰之中, 眨眼之間便燒得灰都不剩。
后, 圓滾滾的浮屠子疾奔過來, 矯健得像是不曾過傷&—&—可見求生足以激發人類的全部潛能。
&“道道道君&…&…&”浮屠子嚎得比凰泣還要哀凄,&“這是什麼鬼玩意啊!天要塌啦!&”
謝無妄垂頭瞥過一眼。
面對這位毫無節的大總管,就連謝無妄也有一無奈。
&“天塌下來有我。&”他淡聲道。
&“嗷&—&—&”浮屠子頓時熱淚盈眶。
他瘋狂對著寧青青眼睛示意。
那意思便是,&“道君真是太迷人了嚎?!&”
寧青青默默轉開了視線, 連余都不瞟他。
半空,火焰凰已徹底展開了姿。
遮天蔽日。
又一聲長唳之后,它收束了雙翅,巨尾驀然一,攜帶漫天焰,滾滾而下!
直取謝無妄。
空氣盡數被烈焰點燃。
放眼去,整個天地之間只剩下了流水般的焰。
如何抗衡?
謝無妄騰出一只手,拎住了浮屠子的后脖領。
他故意放慢了速度,帶著這一胖一菇平平地向著側面避開。
&“轟&—&—&”
烈火凰撞進了地表,砸出一個可怕的巨坑。在它途經之,土壤就像是棉絮一樣,輕易被點燃、燒灰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