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君上,微臣之前礙于這妖威,敢怒不敢言,搜刮民脂民膏,驕奢逸,還請君上將妖正罰,以正視聽。」
「君上,妖四收賄,賣賣爵,微臣也是被著才做的朋黨,還請君上明察秋毫,還臣清白。」
他們為了「坦白從寬」,連不是我做的事,也強行按在了我的頭上。
我也懶得辯解,千錯萬罪于,多一條不多,一條不。
「住口&—&—」
沉默許久的衛玄舟像火山一般發,他站起來眼眶紅,含著眼淚,將落未落。
所有人目都聚焦他上,等待著他的判決。
他哽了幾下,終于開口:「督主安楠,欺君罔上,所犯之罪罄竹難書,即可抄家,誅三族。」
我欣然一笑,幸好,我的族人早就在那幾年荒中死絕了。
「君上,安楠全家就只剩一人,一人之命如何抵民全家之命啊!」
高瑤不肯讓我死得太輕松,連連磕頭,聲淚俱下。
大臣們也替說話,衛玄舟無奈,將我改判凌遲。
「安楠,你太讓本君失了,本君要親自摘了你的烏紗帽。」
衛玄舟怒發沖冠地從階上下來,他站在我面前手摘我帽,可他的雙手卻止不住地抖。
「阿楠,我求你,挾持我,逃出去。」他的湊在我耳畔,聲音輕的只有我和他能聽到。
我武藝高強,在有衛玄舟配合下,興許還真能再搏一搏。
可是我累了,我不想跑了,這些年我活得太辛苦。
衛玄舟一生平,施新政,驅韃虜,造盛世,他政績輝煌,而我是他上的一滴墨,擋住了他的一縷輝,只有殺了我,他才能為真正的千古一帝。
我愿鑄刀跪呈,全你一世英名。
8
我在天牢里,聽牢頭講刑部和大理寺都爭著要抄我的家,差點沒打起來。
本來以為會有很多油水,結果我那金碧輝煌的宅子里面一窮二白,只有那一套冠霞帔拿得出手。
我忍不住笑了起來:「你也知道我一無所有,你竟還愿意同我打賭。」
「我要是贏了,你死了以后保佑我升發財。」牢頭一本正經地說。
「喂&—&—,你讓一個臣保佑你升發財?」我笑得更大聲了。
「我在這里呆了大半輩子,見過無數的貪污吏,從沒有見過像你這樣的臣。」
他站起,邊走邊道:「窮得兩袖清風的臣,算什麼臣。」
我賭贏了,衛玄舟來看我了。
他披著織錦的藍斗篷,獨自一人向我而來,長玉立。
風帽上一圈輕盈的狐貍擋住他大半張臉,但我依舊還是認出他來,淚水奪眶而出。
「阿楠&—&—」他隔著鐵柵欄,輕輕喚我的名字。
我無法回應他,已經泣不聲。
他佇立在原地,靜靜地看著我哭,等我哭夠了,漸漸緩過來,他才開口說話。
「阿楠,逃吧,今晚&…&…」
「君上&—&—」
我雙手握鐵柵欄,凝視著他,心跳一拍重過一拍:「君上真的從來不知我是子,還是不敢面對自己的心?」
衛玄舟瞳孔狠狠一,他沒有回答我,有一滴晶瑩的淚從他眼角落出來。
我低頭一笑。
我想我知道答案了。
清晨的照不進天牢,是牢頭醒了我。
「斷頭飯,好好想想吃什麼,別著上路。」
我很認真地回想了一會兒:「一個窩頭。」
這些年吃過的所有味佳肴,好像都不能和十三歲那年的那個窩頭比,盡管它差點噎死我。
吃完飯,我戴上枷鎖,上了囚車。
一路上滿了百姓,他們不停地向我扔臭蛋,爛葉菜,歡呼著大臣被繩之以法。
小孩們朝我吐口痰,我只是看他們一眼,他們又害怕地回大人的懷抱。
耀眼,快到正午了。
劊子手準備凌遲的刀,刑場下的人熙熙攘攘。
我抬頭去尋衛玄舟的影,可惜太刺眼,我瞧不見他。
逆,一支利箭飛出,徑直穿了我的心臟。
一陣冰涼的覺掠過,我甚至覺不到疼痛,就倒在了地上。
倒下時,我看清了他的臉。
人們有驚有歡呼。
卻唯獨那人低下了頭,像是在拭去眼角的淚。
玄舟,不要哭呀。
你要好好活著,還有這盛世,你要替我去看。
& -完-
作者:安月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