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麼看來,謝容策也慘的。
他也沒比我好到哪里去。
我雖然于心不忍,但為了活命,還是把他拖下水。
無論如何,我絕對不要再回去當趙景乾的囚奴了。
我&…&…太想活下去了。
對不住了,謝容策。
我在心中默念。
這次,拉你當了墊背,我做牛做馬還你。
「撲通&—&—」
冰冷的河水徹底吞噬我們。
河水涌進鼻腔,我嘗試著掙扎了幾下,可很重,怎麼都浮不起來。
在我以為,自己可能就要這麼沉下去的時候,謝容策的手忽然從水中過來。
他一把扶住了我的腰,用力托著我,直到將我帶上了岸。
我發抖著抱自己漉漉的。
著周圍聞聲趕來搭救的宮人,還有一群謝家的人,我終于勾起角。
我賭對了。
阮家庶是條賤命,但謝小將軍的命,值錢多了。
肩上忽然多了件披風。
是謝容策。
他接過下人拿來的那一件,直接給了我。
我著上厚厚的披風正發呆。
謝容策的臉有些紅:
「那個&…&…剛才在水里,是我冒犯了,可我是想救你來著。」
「你沒生氣吧?」
他不生我氣,反而還先來關心我?
我愣了愣。
已經很久沒有人這樣問候我了。
我被磨滅尊嚴,踩碎骨頭,像一條狗一樣活著,也已經&…&…很久了。
心底漾開一暖意,可眼眶也跟著發酸。
我強撐著不掉下眼淚。
一道視線忽然看向我。
我下意識地順著那方向看去&—&—
趙景乾就站在人群外,面沉可怖。
他正死死地盯著我。
4
趙景乾就是把我瞪穿了也沒用。
每次他用這種怨毒的眼神看著我的時候,都是然發怒的前兆。
我的在本能地發抖。
可我第一次鼓足了勇氣,直背脊,迎視著趙景乾的目。
像是有幾分猝不及防,他微微一怔。
隨即面上愈發沉。
他拂袖而去,消失在人群之中。
我松了口氣。
盡管渾,夜風吹在上也很冷,但此時此刻,心頭是前所未有的放松。
夜風輕地在臉上,我閉上眼,貪婪地著,幾落淚。
我怎麼差點忘了。
沒有哭聲,也沒有疼痛。
嫁進東宮之前的夜晚&…&…本就該安寧如斯,無驚無懼。
「你,你別哭啊。」
謝容策忽然慌了神。
原來我哭了。
我低下頭,手上正死死攥著披風的帶子,連指甲狠狠嵌掌心都渾然不覺。
謝容策耳朵還紅著,臉上盡是懊惱的神。
「千錯萬錯,把你惹哭了,錯便都在我。
「你若是恨我在水里的唐突之舉,就罵出聲來。
「我這人臉皮厚,不打的。」
平日里意氣風發的小將軍,像是怕極了我的眼淚,顯出些手忙腳的笨拙。
「&…&…蘇副,怎的哭得更厲害了?我太兇了?」
謝容策急了,小聲向邊的一個大胡子男人討教。
那大壯漢也是抓耳撓腮,想了半天。
「這這這&…&…每次我把我家娘子惹哭的時候,讓打我一頓就什麼都好了&…&…」
謝容策恍然大悟。
我生怕他把臉湊過來讓我打他,趕胡抹了把眼淚。
起后,雙手頂在額前,跪伏在地,對著他長拜不起。
「小有罪,請將軍責罰。」
拉著謝容策一起墜荷花池之前,我想得很清楚。
倘若拉他下水,趙景乾定然不敢輕舉妄。
謝小將軍會是一枚極佳的護符。
我這麼做,要面臨的最壞結果,不過就是被謝容策一劍抹了脖子,濺荷花池。
這樣的結局,也好過爛死在東宮里。
我誠然是個小人,早就揣著算計的心思靠近。
可謝容策的坦,更讓我自慚形穢。
也正因為如此。
聽了他的話,我心里既忐忑,又愧疚。
「如若大人不嫌棄,小愿自請為奴為婢&…&…」
見我止住眼淚,謝容策松了口氣。
他虛扶著我起,大大咧咧一笑。
「阮家的姑娘,給我一介人當婢,也太委屈了罷。」
他竟然認識我?
還未等我說話,謝容策輕笑道:
「更何況,夜里岸邊,方才我路過,巧瞧見你一時沒站住,失足墜水中。
「&—&—是我自己跳進水里救你的。
「既是我一廂愿,何來嫌棄?」
此時此刻,年恣意飛揚的眉眼,比月還要人幾分。
謝容策明知道我是故意的,也沒有穿我。
他給了我足夠的面。
還在這麼多人面前,把所有責任都攬在自己上。
我愣在原地,不知如何言語。
謝容策又道:
「剛才走得那麼急,想來是你一個人走夜路害怕。」
「這一回慢些走,我提燈送你回去。」
原來我拔足狂奔那一幕&…&…也被他瞧見了。
甚至被他看穿了。
他似乎知道,我是在害怕,
謝容策當然不知道他的出手相助意味著什麼。
只是,我重活一世,站在命運的結局,深切明白,今晚正是他的出現,才有人扶了我一把。
我又要下跪謝恩,卻被謝容策一把拉住。
「不必在我跟前跪來跪去,舉手之勞,你可別掛心。」
回去的一路上,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謝容策和蘇副,我連趙景乾的影子都沒看見。
如此一來,我連最后一點擔憂都打消了。
今夜注定平安。
「就送到這兒了,阮二小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