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口這會兒香客已經沒那麼多了,竹之的畫攤也只有寥寥幾個人。
見到竹之,想了想,決定去道個別。
&“我以后就不來這了。&”傅九娘道,到時候等六安老先生回來,會讓老先生安排人送自己回長安,&“可能過幾天就會離開,到時候也不會再來這,提前和你道個別。&”
&“怎麼突然就不再來了。&”竹之卻當不知剛才與鐘離的對話,故意問道。
傅九娘有些不好意思,之前竹之也提醒過不要來,結果當時沒聽,&“恩公希我別再來,我還是不來的好。&”
&“恩公?&”這個詞讓竹之放下了手中的筆,抬起頭看向了傅九娘。
&“對,恩公于我有救命之人。我不知道他的名姓,只好以&‘恩公&’相稱。&”
&“是嗎?&”竹之神沒變,但是他筆下的墨卻散一團,方才的畫也徹底毀了。
傅九娘忙提醒道:&“你的畫&…&…&”
竹之低頭看了一眼,將廢畫了團,&“分了心,畫也就廢了。不過,我的心變好了,我有預下一幅會畫得不錯,到時候我把畫送給你。&”
&“行啊。&”傅九娘道謝,&“那我就等著了。&”
兩人話別,竹之看著傅九娘的背影一直消失在山道下,這才收回了目。
他會來雁歸山,是聽聞鐘離有一個弱點,那個弱點是個人。起先聽到這消息時,他沒把那個人放心上。
人除了那個人,其余的都大同小異。鐘離道行高深,他的人,竹之理所當然的認為只是個附屬品。
結果真正與傅杳接之后,竹之才發現自己之前想差了。這個人,也許就不是人。
鐘離的弱點既然不是弱點,他也只能是另尋他法。
竹之不確定曾讓鐘離救過一回的傅九能不能有用,但他愿意一試。
來到雁歸山山巔,竹之坐在蒼松下作起了畫。
他這一畫,便是四天三夜。
待他筆收之時,正值日出云海,金萬丈,瑞氣翻騰,一縷霞涌畫中,過畫紙上的山水,能見到這些山水之后還有人群與來往的船只。
&“了。&”將黯淡下來的畫筆收起,竹之把畫收了起來,在傅九娘離開里水的那日,將畫送給了。
&“別的我也沒什麼拿的出手的,這副《雁歸山行》贈給你。&”竹之道。
傅九娘將畫打開一看,只見畫上遠山縹緲,山腳下是湖泊,湖上一艘行船迎風而上,船上有一黃杉子背對著他們站在欄桿,衫隨風舞。
&“這畫畫得好。&”傅九娘見之心喜,&“那我就不客氣收下了。&”有了這畫,相信父親應該也會對他出援助之手的。
&“本來就不必客氣。&”
他們在方家村口道別,蘇家的下人便趕著馬車,護送傅九娘離開了里水。
道觀,傅杳看著蘇家的馬車離去,對鐘離道:&“那畫應該就是黃粱一夢吧。&”
黃粱筆是神兵,所畫的花能變真花,所畫的銀子也都是真銀子,雖然會很快消失,但在它們存在的那一段時間里,它們都是真的。
同樣的,黃粱筆所畫出的畫,也自一個世界。
只是相對來說,黃粱一夢的世界稍微有些可怕。那就是進了畫里的人,若是在畫消散之前,沒有及時出來,那也會跟著畫一起徹底消失。
&“為了你,人家這麼煞費苦心,你不進黃粱一夢里瞧瞧,多浪費這個機會。這有可能是最后一幅黃粱一夢。&”黃粱筆是神兵不錯,但不是誰都能畫出夢世界。
在傅杳說這些話的時候,蘇家的馬車上,傅九娘因為顛簸的不舒服,也就直接躺在了馬車上。在躺下后,手邊的畫卷一縷縷黑墨朝著周圍四散飛去。
就在傅九娘迷迷糊糊正要睡時,馬車突然變得更加顛簸,被震得撞在馬車上,人也徹底沒了睡意。
&“翠姑,這是在哪?&”路怎麼這麼顛簸?
問了一聲,外面卻沒人回話。
傅九娘覺得奇怪,掀開車簾一看,卻見前面的車轅上哪里有人,只有一匹馬在瘋狂的朝前沖去,而前面這是一湖泊。
眼見著馬車即將沖到了湖中,傅九娘見旁邊有一道悉的影,心里一喜,忙大聲求助,可是那人卻只是看著一點點沒湖中,毫沒有出手相救的意思。
為什麼&…&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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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9節
傅九娘最后暈過去前,腦海里是那人淡漠的眼神。
鐘離站在岸邊等了一會兒,掉進水里的傅九娘終于重新爬了回來。
&“呸呸呸,&”傅九娘吐著滿是泥腥味的湖水,有用避水珠把上的水漬除干凈了,這才看著自己這,有些不太滿意,&“我怎麼這麼矮。&”竟然只到鐘離的腰上一點。
鐘離看了一會兒,突然了一聲,&“傅杳。&”
&“在呢。&”稍微活了一下手腳,傅杳仰著臉看他,&“你沒事長那麼高干嘛,同你說話都費勁。&”
看到那雙眼睛里悉的眼神,鐘離心就定了,&“沒事。&”
&“沒事那就繼續上路吧。&”傅杳踩著繡鞋,&“按照原來的行程,我們是去碼頭坐船回長安。不過之前的馬車沒了,勉勉強強用坐著樹葉走吧。&”
說著,用樹葉剪了輛綠的馬車和黃馬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