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見茶攤只有傅杳一個人,當即坐下來喝了口涼茶才道:&“蕭姑娘呢?&”
他因為比預計的要早半年離開長安,因此決定先讓道回山,自己則隨同傅杳前去青松觀上柱香。而蕭如瑟一時不知要去哪,表示也一同再去江南瞧瞧,三人結伴而行,約在碼頭見面。
&“說是回未名山一趟。&”傅杳也不著急,要等的人現在都還沒現。等人無聊,同天玄子閑聊道:&“我看你這道修得也不怎麼樣,怎麼一心就要重建正元教?你要知道,當一派掌教并不容易,特別是你這種我一個就能打死一個教的半吊子水。&”
&“我知道。&”天玄子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,&“所以我才決定把正元道場選在西南。到時候我也不會霸占掌教的位置不放,讓能者居之。&”說到這,他看著傅杳笑了下,&“傅觀主,不瞞你說,在沒認識你之前,我從來都不相信鬼神之道。&”
不僅不相信玄,他還一直在心深都覺得師父天茗子只是個有恰好有眼的騙子。
&“可以理解,&”傅杳道,天茗子嚴格說起來,連門都算不上,而天玄子更是一個普通人,鬼就站在他面前,他也一樣看不到,&“既然如此,那為何還要跟著天茗子。&”
閑聊無事的時候,別人的往事就是最好的就茶小點。
那些過去的事也沒什麼不好說的,天玄子道:&“在我六歲那邊,天逢大旱,天地顆粒無收。我爹娘實在養不起我們,決定將我賣掉。當時師父恰好路過,說我與他有緣,用一麻袋的雜糧將我換了,從此以后,我就是他的弟子,是正元教的人。&”
雖然那一麻袋雜糧他在事后才知道,是師父去從老鼠窩里掏出來的。
&“他將我養大,教我認字,我沒別的能耐,也沒有繼承正院教道的慧,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幫他重建個正元教。&”老頭子從沒有在他們面前表過這些念頭,但有時他見老頭子說起從前在門派中的趣事時,那眼里總會出一些懷念。
對于他這個想法,傅杳給予了肯定,&“想法不錯,就是希將來你們的山頭被搶的時候,你也能笑得出來。&”
天玄子表一僵,最后試探問道:&“雇人也不行嗎?&”
&“西南是未開化之地,首先你雇人,你能雇誰?雇了人,他們又能待多久?就算能長久待的,正院教沒鎮得住他們的實力,他們又能安分多久?&”傅杳將問題一一拋在他的面前,&“財帛人心,你死可能沒什麼,但是真到那時候,你覺得其他人能逃得了?&”
天玄子陷了長久的沉默。
這些問題他之前不是沒想過,只是沒想到后果會這麼嚴重。
說來說去,還是正元教沒有能得住場的人。哪怕有一位,他也不至于這麼瞻前顧后。
在思考了許久之后,天玄子終于斟酌著問道:&“傅觀主,倘若我想向你修習方,不知多久能學好?&”
&“我覺得你應該先問問是個什麼代價。&”傅杳笑道。
&“不論什麼代價我都學。&”這個想法他在很早之前就有了,只是現在才敢鼓起勇氣說這句話而已。
&“我若是不愿教呢?&”
&“那我只能是去雁歸山買塊地,挨著您建正元教了。&”
傅杳想了想圣人多次被氣得心梗的模樣,當即道:&“行,我教。&”
&“真的?&”天玄子大喜,正要詢問需不需要拜師時,旁邊傳來蕭如瑟的調侃聲,&“在聊什麼,這麼開心。&”
兩人側過頭一看,就見蕭如瑟來了,邊還跟著一個人。
&“我來時偶遇鐘離公子,便邀請他一起上路了。&”蕭如瑟道。
傅杳和鐘離四目相對,又若無其事地別開視線,&“行啊,人多也不寂寞。&”
鐘離卻是目落在傅杳對面的天玄子上,腦海中不由想到了江掌柜拜托他的事。
蕭如瑟沒察覺到這兩人之間的微妙緒,開口詢問道,&“那現在上船?&”
渭水碼頭每天都會有客船來往,他們隨時隨地都能走。
傅杳卻道:&“再等一刻鐘。&”
一刻鐘后,祁霜白的馬車出現在道上,而在他馬車幾十步之外,沈惜正騎著馬朝著碼頭走來。
&“好了,人齊了,我們走吧。&”傅杳起,時間不早不晚,正巧新的客船剛靠岸,他們是客船的第一批客人。
他們上船之后,沈惜背著包袱上了船,再之后,祁霜白帶著他的商隊以及那位草原人也登上了船。
客船很大,不算船艙,有上下兩層。傅杳他們都住在最上面的客房,而且還是一人一間。
看著空地房間,傅杳不知怎麼,就想到黃粱夢境里和鐘離在一起的那件小小的客房。
正走神,天玄子敲門道:&“觀主,在嗎?&”
傅杳回過神,道:&“進來吧。&”
天玄子進來后,就迫不及待繼續之前被中斷的話題。
&“你要學,我可以教幾個方給你,至于什麼代價,回頭再說。但是在你學之前,你必須起誓,學到這幾個方所造的因果得由你自己一力承擔。&”傅杳道。
&“好!&”天玄子一口應了下來。
接下來,一直到客船開工,天玄子都待在傅杳的房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