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

第5章

他雙目暴凸,表扭曲,紅珊瑚簪子的鋒銳抵著頸邊大脈,只消輕輕一劃,便會濺三尺。

&“我從小敬你,你,枉我自負聰明,沒承想,卻一直被你這惡毒的子玩弄于掌之間而不自知!

&“青鹿,母親待你不薄,你于心何忍?

&“天理昭昭,你手上沾著我母親的,你以為你可以假裝清白無辜,堂而皇之地轉過上安樂日子嗎?&”

我一頭霧水地看著青鹿兩行清淚下,簪子陷不驚不,只輕輕道:

&“殿下,你殺了我吧&…&…這條命,我早該還給昭儀娘娘。&”

元晟在下決心,半刻又半刻,終是不忍心,重重地將青鹿推倒在一片狼籍中。

他踉蹌地后退兩步,笑容無盡凄涼,&“好,很好,原來一直以來,你拿的便是這個主意。

&“使我上你,對你罷不能,等到東窗事發之日,我便不忍心殺你了,對不對?&”

青鹿泣不聲,只是怔怔地搖頭。

片瞬之間,元晟驟然舉起簪子,劃破了自己掌心。

他單手握拳,舉起,讓鮮🩸淋漓而下,繼而笑道:&“那便如你所愿。你和我,從此糾纏著吧。

&“青鹿,愿你我無災無病,長命百歲。&”

11

元晟走后不多日,奚署的人便追上門來,說因他們核查有誤,青鹿服期未滿,并不符合外放出宮的條件。

那些樣說辭已經不重要了,書肆還沒正式開張,便永遠開不出來了。

青鹿拎著一個包袱,孤回了宮。

我花了好些時日,才弄清當年蘭圍場陳昭儀遇害之事的真相,對元晟,對青鹿,一時不知該作何想。

隨著元晟水漲船高,小馮貴妃一派頹勢盡顯,而后一日,小馮貴妃終于被打冷宮,不久便一杯毒酒鴆死了。

樹倒猢猻散,當年小馮貴妃的作為,逐漸浮出水面。

明面上作為賀禮,暗里或也不知存了什麼心,大馮皇后將當年陳昭儀之死查清了,告予元晟。

皇城之中從不缺謀詭計,那場謀🔪從買兇到行刺,也并無特別之

但是,案卷上赫然寫著婢青鹿的名字,小馮貴妃暗中收買,許千金,讓負責引開門口的侍衛。

由是,元晟才發了瘋。

青鹿回宮做了低等浣洗奴,盡刁難,不時還要元晟的折辱。

從不喊冤,只是默默忍

直到一日,大馮皇后將召到儀宮,做了

我很了解姑母,會這麼做,絕不是因為憐憫。

果然,不久先帝駕崩,元晟登基了。

了解元晟和青鹿的糾葛,知道青鹿在元晟心目中的地位,他恨,更

留青鹿在邊為奴為質,大馮皇后,也就是現在的馮太后,就多了一分把控元晟的助力。

而之后的事實,無論是立后,還是拔擢馮氏,都證明了馮太后是對的。

元晟和青鹿便那樣在宮里,相隔咫尺天涯,相互折磨了幾年。

連帶著,和我,和一眾無辜害者,也相互折磨了幾年。

只是如今,我都不知道該去恨誰。

馮太后亡故后,我爹主掌兵權,他早就聽聞元晟和青鹿的過往,那日見了,又氣長得和我像,便暗中籌劃除掉青鹿。

元晟恨青鹿恨得兇狠,其實呢,卻還是舍不得的。

他想記得青鹿的錯,母親的死,他想記得仇恨,但一個人時無法自持的絕,我也很清楚。

張地將青鹿藏在寢殿底下時,一定什麼都沒肯說,仍是一副窮兇極惡的吃人模樣。

而青鹿呢?

青鹿心里又藏了什麼,倔強地不肯說出來?

12

我又回到了蘭圍場,軍李統領駐守的地點。

我還去了一個遙遠的小村,見了李統領臨終前的最后一面。

我請他幫我一個忙,但他咽氣得太過倉促,只有托夢給他子孫去辦。

當日,小馮貴妃實是以青鹿老邁的父母為要挾,迫青鹿收錢,答應在營地支開侍衛。

的青鹿方寸大,只好收下賄金。

在營地里,思前想后,愁腸百結,最終,將這件事向陳昭儀了底。

讓陳昭儀趕逃。

善良的陳昭儀原諒了,當下讓去找李統領。

青鹿領命去了,卻在接近林地時,被小馮貴妃預先收買的另一名宮牽制住。

兩人爭吵拉扯時傳出聲響,真的吸引了陳昭儀門前侍衛的注意。

想來,這才是小馮貴妃真正謀算的,支開陳昭儀侍衛的招數。

怎會輕易把如此重要的一環系于一個婢上呢?

青鹿費力擺了宮的糾纏,去找到李統領,大略說了陳昭儀陷險境。

那一面,侍衛去往林地探查,陳昭儀帳前豁口大開,給了刺客悄無聲息刺殺陳昭儀的天機。

當時小馮貴妃權勢熏天,李統領為自保,也為了保住青鹿,囑咐三緘其口,只當李統領是后到的,并非青鹿去搬救兵。

這一細節,憑馮太后的明不會不知,但對而言,元晟和青鹿冰釋前嫌是得不償失的。

因此,將青鹿父母和另一個宮的疑點,從案卷中去了。

而青鹿呢,心底深,一直將陳昭儀之死歸咎于自己。

也許默認元晟知道事的始末,后來,便也一直不肯多做辯解。

地底是元晟懲罰式的保護,對于青鹿,何嘗不是一種自懲?

那孩子死后,青鹿的子垮了,因為失了生的意志,無論元晟請了多名醫,終是回天乏

我死后不久,青鹿也去了。

我從沒見過的魂魄,許是,不想逗留在傷的這座皇城,這個皇都,這片土地,這個朝代了吧&…&…

13

李統領的子孫做事很靠譜。

不久,李統領的口供便呈到了元晟書房的桌案上,連帶著一些線索作為佐證。

元晟坐在書房里不讓人靠近,一日過去,一夜過去,里無聲無息。

寒天里,院子角落的數枝臘梅悄然綻放,至晚,天邊紛紛忽飄起鵝大雪。

房門打開,元晟走出來,一頭銀白的長發,昭昭映著雪

他亦步亦趨,緩緩向寢殿的地宮走去,他邊滲,每走一步,地上都開出星星點點鮮紅的花朵。

這年元晟二十七歲,一夜白頭,最后死在了地宮里。

距離元晟七歲時初遇青鹿,已過去整二十年。

尾聲

不知過了多年,我仍在皇城飄

作為一代賢后,這里有我的青春,我的尊榮,我的思慕和,還有,我的無盡哀嘆。

我的名字馮云瞻,我將坐在天邊的飛檐斗拱之上,繼續俯視這座曠闊的宮殿。

期盼著一日,這里不再有謀詭計,爾虞我詐,一派春和景明,波瀾不驚。

甚或又有一日,這座皇城煙消云散,這世上,再不必有一把椅子,一個男人,讓眾多人去爭搶了&…&…

&

已完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