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、心
◎他好像喜歡了。◎
枝條新,伴著滿院濃香。
唐姻再度回到了蘇州宋府,夜闌院中寂靜幽然。夜晚的宋府總是這樣,寂靜悠然之中,卻著靜謐的暗涌。
沐過浴,坐在二夫人的榻邊代這次回杭州的況。
得知姐姐的病得到了救治,二夫人心緒稍緩,聊了一會杭州那邊的境況,話題回到了唐姻將近的婚事上。
這些日子,宋府長輩已經備好了婚宴的請帖,東園的流云院也收拾了出來,打算作為唐姻和宋的婚房。
婚是大事,尤其是如江南宋氏這種名門族講究也頗多。
迎親一項備宋府重視。
二夫人說,大夫人特地請了蘇州最好的婚服裁,明日一早就來宋府,為唐姻和宋彥量裁。
唐姻應下,這晚早早便躺下了。
可翻來覆去的,唐姻有些睡不著。
試嫁&…&…
長這麼大,穿過上好的綾羅,用過絕的綢緞,唐國公府尚未衰敗之時,裳款式都是隨意挑選的。
可唯獨沒有試過嫁。
不知怎的,唐姻有些小小的激,畢竟是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,難免有些興。
不知道表哥會不會喜歡穿嫁的樣子&…&…
烙餅似的,翻了好幾個,唐姻才迷迷糊糊地睡著。
第二日一早,幾個活潑的姑娘擁著一個三十年紀的干練子來了夜闌院。
這子姓胡,正是大夫人請來做婚服的。
進閨閣后,在胡娘子的指揮下,幾個年輕的姑娘褪去了唐姻的,仔仔細細地測量起來。
幾個姑娘一邊量尺,一邊嘆:&“姑娘的腰真細,一指頭都不多長。&”
另外個姑娘打趣道:&“是呀,該瘦的地方瘦,不該瘦的地方可以是一兩都沒。&”
唐姻雖然不介意被人伺候,但面對生人這樣赤白的夸贊,難免有些難為,之狀如承風搖曳的海棠。
胡娘子見過不漂亮貌的準新娘,早就開過眼界了,可今日見了唐姻的模樣,也要忍不住贊嘆。
真是個不可多見的人坯子。
將尺寸一一記錄下后,胡娘子從隨攜帶的箱子里拿出來一套現的冠霞披。
金銀雕縷、點翠鑲嵌,胡娘子笑咪咪地道:&“您試試這套吧!&”
姑娘們幫著唐姻打理起來,不出片刻,一朵的海棠花搖一變了一朵清艷滴的盛放紅牡丹。
胡娘子心中嘖嘖贊嘆,外頭皆道唐國公這個小兒有福氣,家道中落了也能當上蘇州宋府的長孫媳婦,覓得一個如意郎君。
如今在看來,反倒是宋府那位大爺艷|福不淺了。
就是&…&…胡娘子上下打量著,就是臉上素了些。
提議道:&“姑娘,左右您裳都換了,不如我在給您畫個全妝,等下也去前廳給二夫人過過目。&”
唐姻想了想便盈盈坐在雕花凳上,微微揚起的下繃出一道流暢和的線條:&“如此,便有勞胡娘子了。&”
&“哪里的話。&”
胡娘子手藝極其好,描眉畫目,胭脂朱,末了,一雙巧手在唐姻的眉間綴上了一朵清麗俗的花鈿。
描畫好了,屋子里的姑娘們都快看傻了眼。
胡娘子看著唐姻的臉,笑呵呵地推開了房門:&“姑娘,走吧,二夫人就在前廳等著您呢。&”
香嵐扶著唐姻與胡娘子一行往前廳去,還沒到跟前兒,一抬頭就看見端坐在客位上的大夫人和宋昕。
&“見過大伯母,三&…&…&”
三表叔,他怎麼來夜闌院了?
按照時年的習俗,新嫁娘不宜見除了父兄之外的男子,否則會視為不吉利,唐姻的步子頓住,微微有些遲疑。
二夫人看出唐姻的顧慮,起迎了過來,溫如水地道:&“你父親出了事,不能來送嫁,到時候許多禮節都不能照常進行,你二表叔去得早,沒這個緣分充當你的父兄。還好你三表叔擔了這個責,還不快謝過你三表叔。&”
大夫人也頻頻點頭,十分客氣。
在印象中,宋府三郎才不會理會這等事。
今日宋老爺找到宋昕商量的時候,本不抱有希,竟不想他公爹只是隨意一問,三郎真的答應了。
唐姻明白過來,這才走近了些,按照對父兄的禮節向宋昕施禮,遙遙致謝。
&“待到出嫁那日,便仰仗三表叔了。&”
唐姻的聲音像是一團茸茸的貓尾掃過他的耳廓,讓人平白生出一陣不易制的意。
他凝視著,嚨里滾出個&“嗯&”字,微微抬了抬手,示意唐姻不必再行屈膝之禮。
胡娘子們也沒想到能在這里見到氣度高華的宋三郎,一個個悄咪咪地抬眸看,小姑娘們春|心漾,有不經事兒的臉蛋兒都紅撲撲的。
宋昕聲名在外,除了引以為傲的才華,那張臉向來也是令人難忘的存在。
大夫人知道三郎不喜歡被人窺視,吩咐好了相關事宜,賞賜了胡娘子等人喜錢,胡娘子領著姑娘們歡歡喜喜地離開了宋府。
這時,二夫人拿出一本正紅的飄金冊子,緩緩展開,整齊的小楷筆字躍然紙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