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昕用黃花梨鎮紙將賀辭好,正晾著墨,信鴻在門外通報:&“三爺,大夫人來雪蘭院了。&”
宋昕隔門問道:&“何事?&”
信鴻道:&“倒是沒說,不過看起來模樣焦急的。&”
宋昕抖了抖袖袍,推開門:&“走吧。&”
到了雪蘭院前廳,大夫人皺眉坐在圈椅上,一手扶額,一個伺候的小婢子正緩緩給按太。
見宋昕到了,大夫人微微揮了揮手,示意婢子不必再按,站起,面容焦慮:&“三郎,你來了。&”
宋昕微微欠:&“長嫂您坐,出了何事?&”
大夫人坐了回去,愁更濃,嘆氣道:&“今日不是給兩個孩子量尺、試婚服嗎?姻兒那邊倒是順利,彥兒那邊,實在是一言難盡&…&…&”
大夫人緩緩道來,說今日量尺的裁也去了宋彥那邊,只是宋彥十分抗拒,不論怎麼說都不許那些人近。
裁們帶來的那些漂亮樣式的男子婚服,宋彥也不試,整個人冷冰冰的,仿佛誰敢上前一步,便要了誰的命,拒婚的態度明明白白的寫在臉上。
大夫人將這些事說與宋昕聽,隨后續道:&“你長兄得知此事,又和彥兒大吵了一架,他擔心彥兒的行徑傳出去不好聽,總之自己也氣病了。&”
宋昕眉間微微收,又問:&“可了郎中?&”
&“了,郎中說并無大礙,只是&…&…&”大夫人十分慨地說:&“只是婚事將近,宋彥還在鬧,那孩子從來不聽我與你兄長的,偏偏最聽你的話,我想著,你幫我和你大哥好好勸勸彥兒。姻兒是個好姑娘,莫要錯過了。&”
大夫人知道宋彥想來不喜歡參與這種事,只是也實在沒辦法了。
觀察著宋彥的表,語氣里盡是試探:&“不知這個忙,三郎能不能空幫幫&…&…要他珍惜眼前人&…&…&”
&“&…&…好,請長嫂與兄長放心。&”
好一個珍惜眼前人。
宋昕神自若地答應下來,但心口卻堵得發慌,像是被什麼狠狠攥住心臟,連跳都頗費力氣。
&·
宋昕依言去了蘭亭院。
先前那些裁早就走了,只有幾個蘭亭院的下人在忙碌。
見宋昕來了,一個婢迎了上來,聲音輕得不能再輕,指了指臥房:&“三爺您來了,大爺把自己關在里邊呢。&”
宋昕了然,走到了門前,敲了敲,還不等開口,里邊傳出宋彥不耐的聲音:&“不是說了不要來煩我嗎?&”
宋昕淡淡地說:&“是我。&”
房間里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響,很快,房門被宋彥從里邊打開了。
&“三叔,您怎麼來了?&”
宋昕步邁進去,坐在一把禪椅上:&“你父親被你氣病了。&”
宋彥還不清楚大爺被他氣病的事,聽宋昕這樣說,頓時張起來:&“我父親怎麼樣了?可看了郎中?病得嚴不嚴重?&”
宋昕睨了他一眼:&“現在知道著急了。&”
&“我&…&…&”宋彥一時語塞:&“還不是父親、母親我娶表妹,如果他們不我,我也不至于這般。&”
宋昕的確不贊同長兄張嫂對宋彥按頭強娶的方式,只是,兄長的子也是勸不來的。
宋彥繼續悶悶地道:&“三叔,您說,這是何必呢?將我和表妹強行綁在一起能有什麼好結果?還不如退了婚算了,來日,我尋我的紅知己,覓的如意郎君,豈不是兩全其。&”
&“所以,今日你才斥退了為來你量尺的裁?&”
&“不錯,我又不打算娶表妹,若是順從他們試了婚服,父親、母親豈不是默認我答應了這場婚事。&”
宋昕拈起茶杯,撇了撇茶沫,裊裊的茶霧蒸騰而出,一片白霧遮住了他的眼簾。
他的聲音冷了幾分:&“你做這些之前可有想過唐四娘?你鬧出這般大的陣仗,若是傳出去,免不了要遭人非議。&”
宋彥啞然,他確實沒想這麼多,方才父母他量尺、試婚服,全然不顧他的想法、心,一怒意便不控制的滋生出來。
可聽到表叔這樣說,他也忍不住后悔,方才自己的確是沖了。
&“三叔,是我思慮不周了。我這便去代那些人,不許他們說。&”他扯了扯角,試探道:&“三叔,此事&…&…表妹知道了麼?&”
&“若是你對唐四娘有歉意,便親自去與道歉。&”宋昕放下茶盞,直視著宋彥,緩緩道:&“至,在這件事當中,是無辜的。&”
&“好&…&…我知道了,三叔。&”
宋彥向來信服宋昕,看神,這番話大抵是聽進去了。
這是一個很好的結果,只是這番話說下來,宋昕心口卻如手中的濃茶一般滿是意。
這時,宋彥的婢前來稟報,說王晟來了,在前廳候著呢。
按理說,王晟若是有事找宋昕大概也會在雪蘭院等他,這番竟尋到了宋彥這兒,想必是有要事。
宋昕起:&“你既然想清楚了,我便不留了。&”
宋彥忙跟著起來,一道往外走:&“表叔,我送您。&”
兩人一前一后走向前廳,遠遠的,宋昕便瞧見王晟在廳里來回踱步。
還不等宋昕開口問,王晟便揖手道:&“大人,高大人也從杭州過來了,今早上下的船,驛站都沒去,眼下已經到了蘇州府衙。&”
高大人辦事一向雷厲風行,宋昕并不意外。只是王晟后邊的話,讓宋昕變了臉。
&“高大人在蘇州府衙拿出了印信、文書后,第一件事便是派人來宋府將唐四姑娘帶&…&…請了過去,就在剛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