郎中收了手,客氣地道:&“二位夫人不必擔心,小姐此乃急火攻心、不歸經的急癥,來的快、去得也快,皆是一時之象。老夫這就給出方子,吃上幾副,一兩日就能恢復。&”
聽郎中這樣說,二位夫人才稍稍把心放下。方才香嵐來報,說唐姻高燒昏厥的時候,簡直把他們嚇壞了。
大夫人著人付了郎中診金,又從人群里點了一個最得力的婢,將方子塞過去:&“稍后你隨郎中去抓藥,將此事辦妥了。&”
婢聲稱&“是&”,隨后與郎中一道走了。
大夫人這才嘆了口氣,將床幔拉開給唐姻氣。
唐姻臉蒼白,毫無,令人生出憐意。
正此時,唐姻悠悠轉醒,只覺舌下一陣苦寒,是救心丹的味道。
的眼前有些混沌,不過幾念間,又清晰起來,就看大夫人和姨母正擔憂地著。
&“大伯母、姨母&…&…&”
唐姻大抵知曉發生了什麼,想要起,又被大夫人按回去。
&“躺著吧,那些事,我聽你姨母說過了。&”了唐姻的手背,語重心長地道:&“你好生養著,其他的務必不能再心。&”
唐姻知道不是該逞強的時候,乖順地躺了回去。
見唐姻醒了,二夫人也不愿再麻煩大夫人,恭順道:&“今夜麻煩長嫂了,后邊我親自照看著,長嫂先回去歇吧。&”
還不等大夫人回應,一個婢進來通報:&“二位夫人,雪蘭院的信鴻和蘭亭院的琥珀來了,都是來找唐四姑娘的。&”
大夫人嘀咕:&“怎麼這麼晚過來?&”
唐姻病著,大夫人不想旁人打擾唐姻休息。
琥珀是宋彥院子里的管事婢子,出手能管,不過兒子院子里的婢為何過來,大夫人有些好奇。
信鴻則是宋昕的書僮,被派過來找唐四娘,大概是有什麼要事,總之也不好推辭。
大夫人無奈抬了抬手:&“都進來吧。&”
信鴻和琥珀一并進來了,遠遠地站在門口的位置,并未上前。兩人見了禮,琥珀便先開口道明了來意:&“大爺聽聞唐四姑娘病了,特地命奴婢過來探。&”
大夫人臉上出點喜,心說這兒子可算開竅了,就是不夠熱,應該親自來的。
哪知道接著琥珀有些為難地道:&“大、大爺特地囑咐,說這只是&…&…只是表哥對表妹的關懷。&”
大夫人簡直要七竅生煙,琥珀還不如不來。
&“你主子糊涂,你也跟著糊涂,枉你是他院子里的大婢,怎麼跟著一道胡來,罰你半個月月錢,去領罰吧。&”
其實,大夫人知道這事兒琥珀說了也不算,但總歸得有個主母的態度,尤其當著唐姻的面兒,更不能寒了未來兒媳的心。
琥珀知道大夫人的意圖,倒沒覺著委屈,認了個錯,乖乖下去了。
大夫人悄悄看了眼唐姻,沒見對方臉上有什麼異常,又問信鴻:&“可是三郎有要事才遣你過來?&”
要事嗎?
信鴻鬧不清楚他家三爺的吩咐算不算要事,不過在他看來,不太算。
但他只能如實道:&“三爺著我問問唐四姑娘,《仲尼夢奠帖》用完了嗎?&”
&“就這事?&”隨后大夫人又問,&“三郎怎麼要得這麼急,竟讓你連夜來取。&”
這個宋昕代過,信鴻道:&“三爺說是過去一位同窗要借去臨摹,明早得送過去。&”
&“原是這樣&…&…&”
大夫人覺著這字帖有點耳,一時間想不起來,目疑地轉頭看唐姻。
唐姻虛弱地解釋:&“就是先前大伯母說表哥尋的那本,后來我機緣巧合下發現就在三表叔那,問三表叔替表哥借來著,只可惜&…&…表哥說他不要&…&…&”
大夫人想起來是曾經誆唐姻那次,恍然大悟般地&“哦&”了聲,沒再搭話。
這時,唐姻素手將床幔拉開了些,出慘淡的臉:&“香嵐,你從前面右轉的第二排架子上就有了。&”
然后又干干咳嗽了起來,大夫人也不再留人,起一邊往外走,一邊道:&“好了好了,都下去,讓姻兒休息。&”
信鴻捧著裝著《仲尼夢奠帖》的匣子回到了雪蘭院,遠遠看見一點燭火搖曳在院子門口。
走進了,發現是宋昕只著了一件單薄的道袍,獨自秉著燭臺站在那。
&“三爺,更深重的,您站這兒做什麼,仔細子。&”
宋昕目力極好,早就分辨出信鴻了,轉往回走:&“等下將字帖放回原。&”
信鴻應&“是&”,覺得怪怪的,明日一早就借給旁人,何必要再原封不的收回去呢?
正想著,又聽宋昕若無其事似的地問:&“唐四娘如何了?&”
&“哦,臨走時匆匆瞧見了一瞥。&”
宋昕頓住步子,微微側過頭,他拿低了燭臺,眼中一濤波瀾藏匿在涼涼夜里。
信鴻道:&“我站得遠瞧不真切,臉好像蒼白的,聽香嵐說,郎中給開了藥方,說是什麼急火攻心引發了氣厥癥&…&…&”
說著,二人已經一前一后進了書房。宋昕一擺,坐在桌案前。
&“你去將王晟過來。&”
宋昕向來自律,若非遇上重要公事,這個時辰已經躺下了。
信鴻不敢耽擱,轉頭往王晟的住去。
宋昕鋪紙落墨,一封很快寫好,若是順利,半個月后,便能出現在太子的桌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