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表叔似乎就有這樣的魔力,每每讓安心。
可越安心,便越愧疚。
表叔對太好了,卻想不到自己能為對方做什麼。
察覺到唐姻緒的舒緩,宋昕這時開口問:&“傷口可恢復了?&”
唐姻從思緒中離,知道宋昕在問手臂上的傷,吸了下鼻子道:&“&…&…已經好了,只剩下一些淺印子,過些日子大概會消。&”
宋昕&“嗯&”了聲,竟從懷里掏出個包好的糖人:&“給你的。&”
唐姻眉間緩緩舒展開,接了過來:&“三表叔怎麼知道我想吃這個?&”
&“并不知道,路過集市時,順手買的。&”
宋昕自然不會說,是那日唐姻燒糊涂了,窩在他懷里,睫間沾淚的環著他的腰,要&“娘親&”為買糖人吃。
唐姻撕開油紙,小小咬了一口,甜味流于齒之間,心似乎平靜不。
將宋昕請到院中的藤椅,自己則坐在他對面的小凳上。
唐姻仰著頭,雙手握著糖人的竹簽問:&“三表叔,您怎麼今日過來了,是不是太子殿下那邊有消息了?&”
宋昕的角度自上而下,唐姻如同一只一團的小松鼠,手里仿佛攥著一顆寶貴的松果。
下,額邊的碎發綿綿的,十分人。
他制住想去頭頂的沖,淡然道:&“京師距此數百里,哪有這麼快。&”隨后又道:&“我來看看你母親,病如何了?&”
&“母親&…&…&”唐姻仰著頭,努力出個笑臉,&“母親的子比過去穩定許多,華神醫說,只要等來天山龍腦冰片,母親定會痊愈的。&”
就算唐姻極力掩飾失落與擔憂,但在宋昕面前,所有的緒幾乎都無所遁形。
宋昕垂著頭,仔細看著面前的子。
來杭州不過幾日,唐姻便瘦了。
尤記得在宋府初見之時,子的臉頰還是微微圓潤的,既憐人又可,如今小巧的下越發顯得消瘦,平添了一份清的殊。
&“四娘。&”
&“嗯?&”
宋昕蜷了蜷手指,道:&“你二姐姐&…&…&”
&“我二姐姐?&”唐姻聞言淡褐的瞳孔微微放大,直了直子,湊近了些,下幾乎到宋昕搭在膝蓋上的指尖:&“我二姐姐如何?&”
宋昕差點將唐二姑娘藏在太子府的事實口而出。
可一想到太子殿下,宋昕有些話還是無法直言。
話鋒一轉道:&“不論生死,真正有緣之人,即便走散,也一定會重逢的。&”
宋昕不敢再停留,他可以在王權圣威下如魚得水,可以在京師的風云詭譎中左右逢源。
而唐姻的小鹿般明凈的眼睛,卻總讓他招架不住。
&“四娘,&”宋昕起,目落在拿不堪一握的盈盈腰肢上:&“多吃些,你瘦了。&”
誰知宋昕才一站起來,唐姻急忙跟著起道:&“表叔不留下用過晚膳再走嗎?&”
宋昕一怔:&“不了,府衙還有公事。&”
&“可是,張芝平他會不會再回來&…&…&”
唐姻卻有些言又止,方才神中的害怕與焦急,忽又顯現出來。
宋昕腳步頓住,恍若足下生,牢牢地盤附于地面,竟一步彈不得。
所有的堅持,終究在這一瞬間功虧一簣。
罷了。
宋昕手背上泛著青筋,緩緩抬起,還是了唐姻的頭頂,溫聲道:&“四娘,別怕,我在。&”
哪怕只能以一個令敬的長輩份而存在,也一直在。
&·
年難留,時易損。眨眼之間,唐二姑娘的末七之日將近。唐國公夫人雖然子不濟,每每昏睡,但事關兒,將這個日子記得十分清楚。
家姐的末七之日,唐姻自然也不敢忘。
唐二姑娘的頭七,他們沒能為做場超度。母二人商量過后,唐姻打算手抄些經書,到時候拿到靈慈寺供奉。
唐姻去了偏房,將的荷包拿了出來。
細細數了數,可用的銀子已經不多。
為母親買藥,家中食供給&…&…都是省不得的銀錢。
生于富貴之家,向來生慣養,這捉襟見肘的日子,是從沒會過的。
窗外鳥鳴不絕,夏意將至,面對生機的景象,唐姻給自己打氣似的了臉頰。
不怕,有手藝、能賺銀子,不求大富大貴,只求父母安康。
等母親病好了,靠做零活多攢些錢,將來再盤下間鋪子,日子總會好起來的。
唐姻從中又拿出幾十文,打算做明日給靈慈寺的香火。
這時,王嬤嬤走了進來,見唐姻在打細算的數銀子,跟著心口泛酸。
&“小姐,那日我沒敢問您,您和宋家大爺,真的&…&…退婚了嗎。&”
唐姻知道此事瞞不住王嬤嬤,索直言道:&“是退了婚,他心中另有所屬,不必勉強。&”
唐姻講其中原由說與王嬤嬤聽,王嬤嬤直皺眉:&“多年前我隨夫人去過蘇州宋府,見過宋家大爺幾次,那時候他年紀小,橫豎想不到,他長大了是那種人。&”
王嬤嬤嘆道,&“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,小姐這婚退了便退了,也不必為此上火,想當年,來我們國公府向您求親的人,都快把門檻踏平了,他宋大爺是不識珍珠,早晚后悔!&”
&“我倒沒有因退婚上火,只是怕母親知道了,了打擊。&”唐姻以手遮,低聲道:&“一直想看我嫁人生子,有個好歸宿的,可如今&…&…王嬤嬤,此事一定替我瞞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