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鄭管家撐著傘匆匆出去了,接著婢打簾進來,給宋彥遞上熱水、巾子。
宋彥干凈了頭臉,還是擰著眉,時不時出門站在游廊上打探天。
這會兒各位公子、小姐們都聚在花廳里,三三兩兩的磕著瓜子或是閑聊、或是賞雨,程清婉同幾人圍坐在一打馬吊消磨時間。
背朝著門,總覺著后背隔三差五總有冷風吹過來,一回頭,就看宋彥進進出出,花廳門一忽兒開,一忽兒關,這才時不時有風灌進來,吹得背脊痛。
程逸也在牌桌上,為了防止姐弟倆上下家喂牌,程逸坐在程清婉的對家,他這個位置剛好能看見對面的形。
程逸略顯不滿地道:&“宋大爺,您一趟趟地走城門兒呢?這雨天風大,您再這樣進進出出的,怕是要把各位姐姐們凍出個好歹來。&”
宋彥無心與程逸爭執,直言道:&“我是擔心我表妹,也不知這雷雨什麼時候停。&”
程逸這下不說話了,他也擔心唐家姐姐來著,只是方才鄭管家都說了沒事,說葉島上有棲之,淋不著唐家姐姐,他也不擔心了,便安心同姐姐們打起了馬吊。
然后一起牌來,便把唐姻還困在島上的事給忘了,被宋彥這麼一&“提醒&”,有些懊惱。
只是程逸不說話了,程清婉卻冷嗤了一聲。
&“宋大公子你這會兒這麼張唐家妹妹,怎麼當時還同退了婚呢?眼下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,不覺得晚了麼?&”不咸不淡地道:&“不然唐家妹妹也不至于同你講了幾句話就要被人說閑話了。&”
宋彥聽到了一些別的話音,不由問:&“誰?誰說我表妹閑話了?&”
這次程清婉沒回答,瞟了眼劉寄詩,角微勾帶了些輕蔑,繼續牌。
宋彥臉不好看,順著程清婉的視線看過去,幾個姑娘正在說笑,不知是誰,有些不明所以。
他沒再追問,面前這位極有可能是未來的三叔母,況且程大姑娘說得不錯,他現在關心唐姻確實顯得有些&“馬后炮&”。
宋彥看著漫天雨了無盡頭,心頭莫名失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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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還在下,湖中的葉島仿若隔岸仙山,藏在霧蒙蒙的水面上,像是滄溟浩渺中的海市蜃樓。
葉島上的游廊縱橫錯,宛若迷宮,然宋昕卻輕車路,領著唐姻穿行其中,不多時走到了一葉島西側的避風亭。
該亭三面鏤空木窗、一面有弧形的影壁墻遮護。因獨匠心的設計,就算臨湖、大門敞著,亭也一風也無。
兩人總算有一個略略像樣的落腳,雨不停,船不來,他們只能在此等候,這一等便快到戌時。
這個時辰對岸還沒人來接他們,宋昕大概猜到,對岸許是出了什麼棘手的事。
亭外雨聲不止、風聲如濤,天暗了下去,更冷了許多。
唐姻吸了吸鼻子,宋昕見鼻頭凍得盈盈的,忽然想起了什麼,起去了亭子的西南角。
避風亭鋪著青石地磚,宋昕走到一地磚旁,食指中指微微彎曲在磚面上敲擊了幾下,聲音清脆空。
唐姻湊過去,雙手支在膝蓋上,微微彎下腰:&“表叔,這里是空的?&”
&“不錯。&”
宋昕溫醇一笑,他著青磚的邊沿,稍一用力便掀開了磚石,磚石之下放置了一個形制古樸的翅木的大箱子。
箱子分量不輕,宋昕將其取出來、打開,里邊的件兒還裹著一層油紙。
唐姻更加好奇,翅木是十分耐的材質,又心裹著油紙,不知是什麼寶貝。
宋昕剝開油紙,然后一箱煤炭、一個火折子、幾樣孩的玩出現在眼前。
&“東西還在。&”他用手背探了探,&“保存的也好,并未。四娘,等會兒你便不冷了。&”
唐姻還以為箱子里是什麼稀世珍寶,猶豫了片刻問:&“表叔,這些東西怎麼在這兒?&”
宋昕吹開了火折子,避風亭里升起暖,炭火寂寂地燃著。
&“這是我祖父留給我的。&”
三表叔的祖父?那個能以筆為刀,卻以&“懼&”著稱的權臣?
唐姻對他的印象只停留在此,畢竟這位早在十幾年前便駕鶴西去了,并無。
頗深的是宋昕。
祖父人在京師忙于朝政,他與祖父相聚并不多,直至祖母病逝,祖父子急轉直下,才致仕回蘇州養老。
宋昕的祖父拜丞相,向來以嚴苛著稱,年的宋昕懼于老丞相的威嚴,兩人不常說話。
爺孫都是話的人,一人一只小凳,靜幽幽的聽著葉島上的風聲、水聲,一坐便是一日。
后來相的悉些,老丞相會將從湖里釣上來的魚烤給宋昕吃、會將不知從哪兒網羅來的小玩意兒拿給宋昕玩兒。
從那時起,奇奇怪怪的東西越來越多,他又怕父母覺著他&“玩喪志&”,葉島上才有這麼一箱&“&”藏在避風亭的地磚下。
祖父常揶揄他:&“你還是個孩子呢,怎麼只會讀書?&”
又總是烤魚給他:&“你祖母尚在之時,祖父常親手帶在風景秀麗烤魚,你祖母總罵我,說我看似文雅,是則際是個焚琴鬻鶴之輩,非說那麼好得景兒該作詩,你說,一個武將的兒懂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