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老夫人傾去看宋老爺子,試圖讓丈夫再問問這個三兒子。大夫人大爺一家面面相覷,想不,反而去問坐在對面的二夫人可知道怎麼回事。
二夫人如何知曉,本來還在為唐姻的事委屈得掉眼淚,這會兒眼淚都止住了,愣在原地。
宋瑤更是震撼,離唐姻最近,圈著唐姻的胳膊,問唐姻怎麼回事。
而唐姻,實則才是最為吃驚之人。
被宋瑤搖晃著,珠釵清脆作響,無措的表還凝固在臉上,表叔要娶,表叔說要娶&…&…
驚訝、擔憂、喜悅,一系列錯綜復雜的緒涌上心頭。
先是和表哥定了親,又毀了親,眼下表叔又說要娶,總是有些突然。
自詡和表叔之間未曾走到這一步,所以表叔說要娶,是因為喜歡,還是因為只是因為謠言的問題,想拉一把離開沼澤之地?
很想問上一問,可眼下的形,只能和那個月白風清的男人遠遠對視著。
就在眾人正疑爭論之時,忽地跪在宋昕側的宋彥十萬火急地高聲道:&“三叔!您為什麼&…&…&”他悄悄看了眼唐姻,卻還是忍不住地說:&“三叔,謠言這事絕不會解決不了,只要是謠言總會有消散之時,三叔您不必為此搭上自己的婚姻。其實,我、我可以&…&…&”
宋彥話音未落,卻被宋昕打斷。
&“誰告訴你,我是為了平息謠言。&”宋昕一如既往的從容自如、似如禪子,他的目未曾離開過那個小小的影,他的語速不快,字字句句敲擊在唐姻的心頭:&“我想娶,只因真心。&”
眼下眾人再無從猜測,宋昕一字一句說得十分清楚。
只關真心,無關其他。
唐姻也從宋彥對宋昕的質里,得到了疑的答案。
只因真心。
北境的風雪吹開了南國的花枝,這一瞬間,足以讓人淪陷與沉溺。
議事堂再度沸騰了起來。
&“好了。&”宋老爺子輕輕拍了一下桌案,&“別再吵了,都先各自回去。老三,你隨我來書房。&”
沒人敢違抗宋老爺子的吩咐,紛紛退了下去,宋昕說了聲&“是&”隨老爺子往書房的方向去。
唐姻與他而過,言又止:&“表叔&…&…&”
宋昕并未多說什麼,只是給了唐姻一個安心的眼神,隨老爺子走了。
&·
書房。
宋老爺子與宋昕對坐桌前,兩人沉默了幾許,老爺子率先開了口:&“老三,你想好了?&”
宋昕點頭。
宋老爺子又問:&“什麼時候開始的?&”
宋昕很難回答這個問題。
他對唐姻的心思,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,這是一個很難界定的問題。
是在唐姻穿著大紅喜服言笑晏晏喚他表叔的時候;還是在他了私心雜念私藏唐姻親手繡的腰帶的火里;亦或是在杏花出生枝頭的二月十四,與唐姻相見的第一個對視里。
宋昕分辨不清,況且,這些似乎已經不重要了。
&“父親,&”宋昕起離開座位,輕聲道:&“您無需再試探了,這個決定是兒子深思慮過的,并非意氣用事,只請父親全。&”
老爺子清楚宋昕的子,再多問也不會再問出什麼了。
他這個三兒子看起來清風如月的,似乎什麼事都不會掛懷于心,可實際上偏生是個執著之人。
老爺子知道,宋昕決定的事,從來就不會發生改變。
認清了事實的宋老爺子,開始認真思考兒子要娶唐家四娘的事。
唐姻先前與宋彥的婚事本可以算作是天作之合,唐國公府的兒與江南宋氏的長孫的結合對兩家更是百利而無一害。
自古豪門族,有挨過了百年的。
而他宋氏一族百年屹立不倒,除了族子都出類拔萃,與其他族的聯姻不開干系。
可唐姻這個小姑娘,他十分欣賞。在宋府的這段時間,宋老爺子將唐姻的作為看在眼里。
看似憐弱實則堅強,那份骨子里的氣度是宋彥都比不了的。
而他的孫兒宋彥,子過直,經世事,眼皮子淺,以后免不了沖吃虧,能娶到這樣的子約束著是宋彥的福氣。
所以,即便后來唐國公出了事沒落了,他想讓兩個孩子結親的想法也未曾搖。
若唐姻能結與宋彥夫妻,也會是一段良緣佳話。
只是他們無緣,婚事只能作罷。
說到底,唐四娘是個好姑娘,老爺子并不介意究竟是自己的兒子娶了唐四娘,還是自己的孫子娶了唐四娘。
他的擔心,終歸是宋昕的份太特殊了。
宋昕在場走到如今這一步,牽制太多,婚姻他為父親的都無法全權作主,君于親前,他很擔心,宋昕因這一場婚事,將自己的路走窄了。
老爺子并非免不了俗,只是場爬滾打太多年,見慣了門門道道。
&“老三,娶了唐姻后,聯姻這條路,便斷了。想往上,不知要多勞多年。&”
&“父親,兒子從未想過將婚姻當作仕途的籌碼。否則當年我便會答應萬歲,我和三公主的事,還請父親相信兒子的能力。&”
該說的都說了,老爺子只能點頭,給予兒子充分的信任:&“我知道了,你且回去吧,我會給唐國公夫人寫信問問關于唐四娘的婚事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