煦園離宋昕的府邸并不遠,半晌后轎子停落,那只骨節分明的手掌再次牽起了。
&“姻姻,到了。&”
唐姻的視線下,男人手遞過來一段紅綢。
唐姻接過來,隨后下了轎子,宋昕領著過了火盆,來到了京師宋府的花廳之。
宋昕喜靜,本想只邀些親近之人,可他不想委屈了唐姻,便不吝辦了,花廳外盡是名流雅士。
花廳正中坐著宋老爺子、老夫人,以及唐國公夫婦。
兩側是兩家直系的親眷,除了宋氏的大爺因公無法到場,唐姻的姐姐、姐夫們,大夫人,二夫人,以及幾個小輩,就連福安長公主都來了。
場面十分熱鬧。
宋彥本不想來,可擰不過家中的長輩,只好也在人群中間。
他臉抑抑,眼尾赤紅,與旁人面帶的喜格格不。
年的袖袍下,拳頭得咯咯作響,卻淹沒在喜氣洋洋的聲海里。
他如何都想不到,表妹真的嫁人了。
不是他,而是他的叔父,宋昕。
而從今后,他難道真的要尊稱表妹為一聲&…&…叔母嗎?
宋彥不可能不后悔,可又如何呢?一切都晚了。
當他看見唐姻躲在宋昕后,當他看見唐姻著嫁隨宋昕遠去的背影,就應該知曉,一切都晚了。
那種悵然若失的覺,像是有一只手將他的心都掏空了一樣。
他得了鄉試的解元,耀了門楣,私以為足夠出類拔萃,而眼下,表妹的夫婿卻是自家的三叔啊。
那個他自便仰,卻無法企及的存在。
這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,表妹的眼里、心里,從來就沒有他。
結束了,是時候結束了。
北境外邦霍,他已經通過授業恩師向萬歲爺做了請示,要去北境從軍了。
從軍對于他來說,是一條完全不同的路,他不知道今后會如何,只是眼下,他不想留在京師城了,不想了。
宋彥深深吸了一口氣,終究是因為想要保家衛國才離開這兒,還是因為逃避一場不知所起卻無疾而終的,他自己也不清楚。
他需要時間,讓自己明白、平復。
宋彥深深地看了唐姻最后一眼,轉而去,消失于喧囂人海。
熱鬧的婚宴依舊進行著。
唐姻蒙著蓋頭并不清楚宋彥瞬息間做出的決定,只聽著那邊福安長公主說完了恭喜祝賀之辭,接著便有禮高喊唱起來。
&“一拜高堂&—&—&”
禮聲起,唐姻與宋昕雙雙躬長拜,拜了堂,便是宋昕的妻子了。從此之后,便要順著宋昕的法,敬稱宋老夫人為母親。
唐姻有些唏噓,與宋彥的姻緣作罷之后,本以為與宋府再無瓜葛,卻不想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最初的地方。
只是這稱呼從祖母變了母親而已。
&“二拜天地&—&—&”
禮再次朗聲,唐姻手心的紅綢由左手遞過右手去,隨后轉,朝后的一番天地拜去。
所有的一切,也許上天早就自由安排。與宋昕雖有波折,可能有今日的結果,已是不早、不晚,一切都剛剛好。
是個知足的人,也盼著知足常樂。
微風輕拂,起蓋頭的一角,唐姻側過頭,在那一瞬間便看見宋昕的側臉。
飄金的紅綢發帶系在男子的烏發之上,隨風飛揚。那紅艷的南紅簪子,卻因為別在宋昕的發間,而襯得古樸雅致了許多。
他俊雅如出畫的仙人。
宋昕注意到唐姻的視線,微微側過頭,風靜下來,唐姻的蓋頭正巧落了回去,在那個呼吸的片刻,宋昕勾起的角。
唐姻有一瞬間的錯覺,似乎很久很久的以前,便看過表叔的這般模樣,或許是更久遠的前世,或許比前世更久。
&“夫妻對拜&—&—&”
這是此的最后一環,夫妻對拜之后,便可以先會房歇著了,這之后是宋昕招待賓客,敬酒等等。
半轉過子,雙手握著大紅綢緞。
紅綢的另一段被宋昕在手上,隔著蓋頭,似乎能覺到男人炙熱的目。
如同約定好了一般,兩人齊齊彎下子,朝對方拜過去。
可不知怎麼了,唐姻忽然覺著頭暈目眩起來。
是起的太早了麼?
亦或是今日太辛苦了?
覺得好困,強撐著讓自己打起神,可腦海中一片空白。
賓客們注視著他們二人,只是唐姻蒙著蓋頭,旁人依舊沉浸在喜慶熱鬧的氛圍中,有說有笑,無人發現的異常。
唯獨對面的宋昕,似乎察覺出了唐姻的異樣。
他的眉頭微鎖,正猶豫要不要過去,卻見唐姻子一恍若一片墜落的孤葉,直直地向一旁栽倒過去!
&“姻姻!&”
唐姻失去意識的之前,只聽到宋昕焦急地喚著的名字,便沉溺在無邊無際的海水中。
唐姻并沒有過多異樣的覺,只是很困很困。
像是熬了幾天幾夜未曾睡過一般,除了困倦便只剩下疲乏。
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,只覺得這一覺睡得無比酣暢,甚至連夢都未曾做過一個。
再次醒來的時候,目便看見悉的男子。
宋昕不解帶,仍舊穿著婚宴上的婚服,整個人神繃,見唐姻醒了才舒展了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