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章

第169章

煦園離宋昕的府邸并不遠,半晌后轎子停落,那只骨節分明的手掌再次牽起了

&“姻姻,到了。&”

唐姻的視線下,男人手遞過來一段紅綢。

唐姻接過來,隨后下了轎子,宋昕領著過了火盆,來到了京師宋府的花廳之

宋昕喜靜,本想只邀些親近之人,可他不想委屈了唐姻,便不吝辦了,花廳外盡是名流雅士。

花廳正中坐著宋老爺子、老夫人,以及唐國公夫婦。

兩側是兩家直系的親眷,除了宋氏的大爺因公無法到場,唐姻的姐姐、姐夫們,大夫人,二夫人,以及幾個小輩,就連福安長公主都來了。

場面十分熱鬧。

宋彥本不想來,可擰不過家中的長輩,只好也在人群中間。

他臉抑抑,眼尾赤紅,與旁人面帶的喜格格不

年的袖袍下,拳頭得咯咯作響,卻淹沒在喜氣洋洋的聲海里。

他如何都想不到,表妹真的嫁人了。

不是他,而是他的叔父,宋昕。

而從今后,他難道真的要尊稱表妹為一聲&…&…叔母嗎?

宋彥不可能不后悔,可又如何呢?一切都晚了。

當他看見唐姻躲在宋昕后,當他看見唐姻著嫁隨宋昕遠去的背影,就應該知曉,一切都晚了。

那種悵然若失的覺,像是有一只手將他的心都掏空了一樣。

他得了鄉試的解元,耀了門楣,私以為足夠出類拔萃,而眼下,表妹的夫婿卻是自家的三叔啊。

那個他自便仰,卻無法企及的存在。

這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,表妹的眼里、心里,從來就沒有他。

結束了,是時候結束了。

北境外邦霍,他已經通過授業恩師向萬歲爺做了請示,要去北境從軍了。

從軍對于他來說,是一條完全不同的路,他不知道今后會如何,只是眼下,他不想留在京師城了,不想了。

宋彥深深吸了一口氣,終究是因為想要保家衛國才離開這兒,還是因為逃避一場不知所起卻無疾而終的,他自己也不清楚。

他需要時間,讓自己明白、平復。

宋彥深深地看了唐姻最后一眼,轉而去,消失于喧囂人海。

熱鬧的婚宴依舊進行著。

唐姻蒙著蓋頭并不清楚宋彥瞬息間做出的決定,只聽著那邊福安長公主說完了恭喜祝賀之辭,接著便有禮高喊唱起來。

&“一拜高堂&—&—&”

聲起,唐姻與宋昕雙雙躬長拜,拜了堂,便是宋昕的妻子了。從此之后,便要順著宋昕的法,敬稱宋老夫人為母親。

唐姻有些唏噓,與宋彥的姻緣作罷之后,本以為與宋府再無瓜葛,卻不想兜兜轉轉還是回到了最初的地方。

只是這稱呼從祖母變了母親而已。

&“二拜天地&—&—&”

再次朗聲,唐姻手心的紅綢由左手遞過右手去,隨后轉,朝后的一番天地拜去。

所有的一切,也許上天早就自由安排。與宋昕雖有波折,可能有今日的結果,已是不早、不晚,一切都剛剛好。

是個知足的人,也盼著知足常樂。

微風輕拂,起蓋頭的一角,唐姻側過頭,在那一瞬間便看見宋昕的側臉。

飄金的紅綢發帶系在男子的烏發之上,隨風飛揚。那紅艷的南紅簪子,卻因為別在宋昕的發間,而襯得古樸雅致了許多。

他俊雅如出畫的仙人。

宋昕注意到唐姻的視線,微微側過頭,風靜下來,唐姻的蓋頭正巧落了回去,在那個呼吸的片刻,宋昕勾起的角。

唐姻有一瞬間的錯覺,似乎很久很久的以前,便看過表叔的這般模樣,或許是更久遠的前世,或許比前世更久。

&“夫妻對拜&—&—&”

這是此的最后一環,夫妻對拜之后,便可以先會房歇著了,這之后是宋昕招待賓客,敬酒等等。

半轉過子,雙手握著大紅綢緞。

紅綢的另一段被宋昕在手上,隔著蓋頭,似乎能覺到男人炙熱的目

如同約定好了一般,兩人齊齊彎下子,朝對方拜過去。

可不知怎麼了,唐姻忽然覺著頭暈目眩起來。

是起的太早了麼?

亦或是今日太辛苦了?

覺得好困,強撐著讓自己打起神,可腦海中一片空白。

賓客們注視著他們二人,只是唐姻蒙著蓋頭,旁人依舊沉浸在喜慶熱鬧的氛圍中,有說有笑,無人發現的異常。

唯獨對面的宋昕,似乎察覺出了唐姻的異樣。

他的眉頭微鎖,正猶豫要不要過去,卻見唐姻子一恍若一片墜落的孤葉,直直地向一旁栽倒過去!

&“姻姻!&”

唐姻失去意識的之前,只聽到宋昕焦急地喚著的名字,便沉溺在無邊無際的海水中。

唐姻并沒有過多異樣的覺,只是很困很困。

像是熬了幾天幾夜未曾睡過一般,除了困倦便只剩下疲乏。

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,只覺得這一覺睡得無比酣暢,甚至連夢都未曾做過一個。

再次醒來的時候,目便看見悉的男子。

宋昕不解帶,仍舊穿著婚宴上的婚服,整個人神繃,見唐姻醒了才舒展了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