笑了笑,看三人依照的指示放置妥當。
離開涼州時,他們把值錢的家當變賣,分發給城中貧困百姓,除去贈予親眷的禮,只帶回這些養了三年的花草,作為一家人在河西生活過的證明。
趙晏抱走的那盆做郁金香,產自大秦,是父親從一個西域商人手里買來送給母親。
今年的花期早已結束,只剩禿禿的枝葉,但記得它們盛開時的模樣,鮮艷如火、燦爛如霞,一如無數次登樓遠眺,看到蒼茫大漠中下墜的一紅日。
婢從門外走,低聲稟報:&“二夫人,大夫人收了您的贈禮,遣人過來道謝。&”
裴氏略一點頭,很快,婢將鄭氏的人引,雙方客套幾句,那仆婦行禮告退。
&“天不早,你們回去休息吧。&”裴氏對一雙兒聲道,&“阿娘這里沒什麼需要幫忙的了。&”
趙晏還未應答,趙宏搶先道:&“橫豎有阿爹在,斷不會勞煩阿娘親力親為。&”
&“這孩子。&”裴氏上說著,目卻不覺向旁的丈夫。
趙景明與對視,微微一笑,待姐弟兩人告退,輕手輕腳地將擁懷中。
趙晏出門檻。
耳力極佳,約聽到父母的對話從后傳來。
&“與涼州的氣候大相徑庭,我擔心這些花草離了悉的環境,是否還能存活。&”
&“別怕,回頭我就打聽京城有名的花匠,請到府中來看看,實在不,以后我們再去涼州&…&…&”
&“行啦,我只是說說而已。但愿以后邊境太平,再也不需要你去涼州了。&”
聲音漸弱,被夜風搖樹枝的響取代。
會心一笑。
-
出了院子,趙晏看到那名尚未走遠的仆婦,頓時腳下生風,飛快地追了過去。
一轉眼,來到仆婦邊:&“張嬤嬤。&”
&“六娘子?&”張嬤嬤似是嚇了一跳,旋即回過神來,&“娘子有何吩咐?&”
趙晏赧然道:&“今日見到伯母,便有些懷念親手做的酪漿,不知我是否有幸此口福&…&…&”
說著,聲音低了下去,垂眸看向自己的腳尖。
但那一瞬間,張嬤嬤神中一閃而過的慌被盡數收歸眼底。
&“原來是為這事。&”張嬤嬤迅速調整表,扯出一個笑容,&“您放心,老奴回去就告知大夫人,想必不會拒絕。只是今日時辰已晚,六娘子怕是要等改天了。&”
&“無妨。&”趙晏欣喜地抬起頭,眉眼彎彎,嗓音也輕快了幾分,&“有勞您,請替我謝謝伯母。&”
&“您客氣了。&”張嬤嬤目送轉離開,待消失在轉角,一顆砰砰跳的心才逐漸歸于平復。
應是自己想多了。張嬤嬤暗忖,三年前,六娘子還是個孩子,那件事在眼中多半也只是巧合,何況事發生后,二房一家接著就離開了,并沒有機會仔細查證。
冷靜下來,匆忙回去向鄭氏復命。
另一邊,趙宏見姐姐歸來,好奇問道:&“阿姐,你剛去做什麼了?&”
&“沒什麼。&”趙晏語氣輕松,如實復述了與張嬤嬤的對話。
趙宏目瞪口呆,下午姐姐在南市看著饆饠發怔,現在又向伯母討要酪漿,這都是涼州最尋常不過的食,他自己吃了三年,短時間再也不想見到,卻反倒念念不忘。
&“伯母親手做的東西,和外面的自然不同。&”趙晏無所謂地笑了笑,&“對了,千萬別讓阿爹和阿娘知道,否則要怪我任貪吃,以一己之私叨擾長輩了。&”
可是&…&…如果明日伯母當真送了酪漿來,父母豈不早晚會得知?
趙宏心中疑,但還是順從應下。
行至路口,兩人互相道別,去往各自的院落。
趙晏毫不以為意,腳步都變得輕盈起來。
確定,自己不可能等到那份酪漿了,伯母聽過張嬤嬤所言,轉瞬就會&“貴人多忘事&”,悉數拋諸腦后。
有些事父母不知、弟弟不知,卻不代表也被蒙在鼓里。
這樣好,讓來理便是。
-
趙晏回到自己的住時,屋子已經整理妥當,婢錦書迎上來,服侍更洗漱。
坐在妝鏡臺前,散開發髻,一頭綢緞般的青傾瀉而下,映襯著修長脖頸和瑩白如玉的,讓錦書暗自發出一聲驚嘆。
小娘子從小跟著老爺和二爺習武,舉手投足間有著尋常閨閣上罕見的颯爽與利落,但的容貌卻隨了二夫人,靜默無言時略顯清冷,一旦笑開,便如同艷般明耀眼。
錦書為梳著頭發,請示地問道:&“小娘子,奴婢收拾您的時發現這個,看著眼生,不知是否錯拿了二爺或小郎君的東西&…&…&”
趙晏看向桌面,頓時一怔。
一塊白玉佩躺在那里,溫潤純粹,不摻任何雜質,顯然是難得一見的上等貨。
此雕工,纏枝牡丹纖毫畢現、栩栩如生,恍然間,花瓣與葉片似乎輕輕地了。
似乎是件男子配飾。
近些年,社會風氣愈漸開放,子穿男裝并不稀奇,趙晏在涼州時,為圖行方便,經常作此打扮,釵加的次數反而屈指可數。
錦書每日伺候小娘子起居,對的飾了如指掌,卻不記得有這樣一件飾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