掐了掐掌心,收斂思緒,將注意力投向姜云琛遞來的圖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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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車出了城,停在郊外一偏僻的位置,兩人轉為騎馬,飛快駛向山上的招提寺。
到達已是傍晚,趙晏翻下馬,理了理帷帽,與姜云琛一同進寺中。
按照事先準備的說辭,兩人扮做一對遠道而來的夫妻,因天不早,想在此借宿。
僧人們對這種況司空見慣,加之兩人捐香火錢時出手大方,更是非常歡迎,當即帶領兩人去往后院閑置的禪房。
趙晏謝過,先行離開正殿去往院中,姜云琛卻放慢腳步,向一旁的求簽筒。
僧人立刻會意,笑瞇瞇道:&“檀越既然來了,不妨試試,貧僧這招提寺雖小,卻是比別都要靈驗。&”
姜云琛平時也不信這些,但今日鬼使神差地,竟沒有拒絕。
他看著趙晏消失在視線中,低聲音:&“說來不怕您笑話,在下與子的婚事是父母之命妁之言,親后雖相敬如賓,但與在下所求的還是差了那麼一點,在下想知道,終此一生,有沒有可能&…&…&”
有沒有可能對他真正心。
他沒有說完,從中搖出一簽。
僧人接過,面上流出些許驚訝。
旋即斟酌言辭,小心翼翼道:&“檀越與尊夫人&…&…曾經彼此珍重,猶勝于自己的生命。&”
姜云琛一怔,打開簽文。
&—&—死生契闊,與子說。執子之手,與子偕老。
他心下納悶。趙晏喜歡過他不假,可三年前,應當還不至于要與他&“生死相依&”。
何況親口承認,當時喜歡的只有他這張臉。
果然,這些寺廟和道觀都不足為信。
他對僧人頷首致謝,徑直離去。
趙晏見他出現,本不多管,但念及正在演戲,含笑道:&“夫君姍姍來遲,該不會是求簽了吧?&”
的嗓音清脆悅耳,&“夫君&”二字宛如羽般從他心尖劃過。
隔著帷帽,他看不清的表,上前拉過的手,揶揄道:&“夫人懂我。我問了問佛祖,你我何時能抱到第一個孩子。&”
&“&…&…&”趙晏用力掐了他一把。
佛祖只怕要說他癡心妄想。他還不如問問與和離之后何時能娶到下一個太子妃來得更實際。
兩人跟隨引路僧人前行,趙晏回憶著地圖所示,與走過的路徑逐一對照。
招提寺建在深山中,香火不及城里的寺廟,占地不大,禪房數量有限,找起來也不算太難。
到達之后,僧人低聲道:&“天已晚,兩位檀越安歇吧。&”
趙晏狀似無意道:&“小師父,這附近可還有旁人?&”
僧人道:&“是有另外幾位檀越借住鄙寺,但更多的貧僧也不清楚。&”
趙晏歉然一笑:&“妾并非故意打聽什麼,只是覺得年節將至,他們漂泊在外,著實凄涼。&”
姜云琛攬過的肩膀:&“子離家日久,思鄉切,難免景傷懷,還請小師父見諒。&”
僧人行了個佛禮,與兩人告辭。
屋門關閉,趙晏一掌拍開姜云琛的手。
這混賬,簡直是趁機占便宜!
摘下帷帽,沒好氣地瞪他一眼,在桌邊落座。
心中卻浮現些許不安。
霍博士家清白,霍公子為人和善,堂姐平日被伯母嚴格管束,更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,實在想不出他們會與什麼人結仇。
然而這是能想到的唯一可能,萬一最壞的事發生,堂姐已經&…&…又或者如伯父的猜測,和霍公子離開招提寺后,在山中遭逢意外&…&…
深呼吸,強迫自己打住。
姜云琛輕輕覆上手背,安地拍了拍:&“招提寺門外的道路直通山腳,若有意離開,絕不會走岔,你的推斷八/九不離十,他們或許是不小心撞見了什麼不該看的,對方顧及趙五娘的份,怕得罪燕國公府,不敢殺👤滅口,只得暫時把他們扣下。&”
又道:&“燕國公手下都是兵良將,待你探清位置,定會把完好無損地救出。&”
趙晏著他干凈修長的手指,覺到溫熱傳來,指尖了,終究沒有掙。
姜云琛握住了的手。
他從未見過趙五娘,但趙晏如此在意,應當與關系很好。
趙景峰涼薄,鄭氏勢利,倒是歹竹出好筍,生了個不錯的兒。
這趟省親,果真收獲頗,他心中滿足而歡喜,覺得自己距離趙晏又近了幾分。
窗外漸漸暗下來,兩人等了一時半刻,趙晏估著祖父的人馬也該到了,起戴好帷帽:&“你在這等我,我出去看看。&”
姜云琛點頭:&“萬事小心,發現況不對,千萬不要逞強。&”
&“放心,我又不傻。&”趙晏笑了笑,&“何況這點地盤,也藏不了多人。&”
待離去,姜云琛行至窗邊,輕輕地將窗戶錯開條。
旋即,他悄無聲息地越窗而出。
第43章 他永遠都不會再放開了&…&…
暮四合, 天漸暗,寒風席卷而過,揚起柳絮般的飛雪。
趙晏裹披風, 慢悠悠走著, 不聲地打量周遭環境。
山中條件本就有限,到了冬季, 行路阻, 運送資更加不便,燈燭實屬奢侈品。因此僧人和住客們都只能盡早歇息,一整排禪房漆黑寂然,完全看不出里面是否有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