旋即,他反應過來:&“招提寺中有他們想要的東西,或者&…&…想見的人。&”
趙玉沒有否認:&“二十年過去,殿下應當不知,這里確實有一個人,份非比尋常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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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面禪房中。
趙五娘伏在趙晏肩上,哭得頭昏腦漲、聲音嘶啞,漸漸耗盡力氣,卻猶在噎不止。
趙晏支撐著的大半重量,覺整個人都清減了不,應是這一個多月來提心吊膽、寢食難安所致。輕聲道:&“堂姐,你睡一會兒吧,我在這陪你。&”
趙五娘不肯,喃喃道:&“我要等他蘇醒。晏晏,都是我的錯,是我害了他。&”
趙晏猶豫了一下,沒有發問,趙五娘卻自顧自道:&“那天晚上,我們在正殿拜完佛,他向僧人們打聽離京路線,我有些犯困,便先行回去,不料線昏暗、我看錯位置,誤了另一間禪房。&”
意識到走岔之后,本想迅速離開,結果外面突然走進來兩個人,怕是燕國公府的家仆找上門,一時急,便躲在角落,借助櫥柜遮擋形。
不多時,對話聲傳來,其中一個嗓音啞,聽不出年紀:&“了緣大師,在下這廂有禮。在下冒昧叨擾,意向您詢問一些青奚故國之事,懇請您賞臉,一解在下心頭疑。&”
另一位應是招提寺的僧人,語氣平淡如水:&“檀越若想打聽青奚舊事,卻是找錯人了。貧僧當不起&‘大師&’之名,只是個了卻紅塵、不問俗事的出家人,您請回吧,恕貧僧無法為您提供幫助。&”
后來,那人使盡渾解數,威利雙管齊下,卻收效甚微。
了緣巋然不,縱然兵刃出鞘,也泰然自若,仿佛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。
趙五娘藏在暗,神高度張,被突如其來的利聲響嚇了一跳,不倒吸口涼氣。
大驚失,飛快地捂住,但為時已晚。
&“那人把我抓了起來,我心中恐懼,自報家門,希他可以饒我一命,我已打定主意離京,此生再不回來,絕不會與人講。&”趙五娘說到此,輕輕一,&“可他得知我是燕國公府的人,反而聲俱厲地威脅我,讓我乖乖聽話,否則就&…&…就把我賣給人牙子,讓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。&”
趙晏拍著消瘦的脊背,心想,這歹徒、或者說他背后的人,只怕另有目的。
堂姐并沒有聽到什麼重要信息,更不知此人來歷,可對方既不殺,也不放走,多半是想趁此機會給燕國公府一個人,等過幾日,趙家五娘失蹤的事鬧得滿城風雨,他們就能演一場戲,用另一撥人把堂姐救出,送回家中。
打聽青奚舊事&…&…意圖對燕國公府示好&…&…
真兇必定與臨川王府不了干系。
&“霍公子是被我連累的。&”趙五娘閉了閉眼睛,淚水無聲落,&“那些人為免麻煩,不想把他卷進來,就設法用謊話將他騙走,但他不相信,里里外外找了我一晚上,最終落得與我同樣&…&…&”
之前被點啞,今日在大火中吸煙塵,又哭了許久,嗓音沙啞糲,說到一半嗆咳起來,手忙腳地用帕子按在上,片刻后,飛快拿開。
趙晏卻看到錦帕沾染的跡,溫聲打斷:&“明日再說這些吧,堂姐,你現在需要休息。&”
趙五娘卻固執地搖了搖頭,仿佛要把離家以來積攢的話一口氣說完:&“我知道阿爹的人來過,但我發不出聲音,只能聽著他們在外面匆匆走過,然后越來越遠。&”
&“那時候我想,如果我能有幸活下來,肯定是祖父或者你沒有放棄我。&”抬起手臂,力度不大,卻堅定地抱住了趙晏的腰,&“晏晏,這個家里,只有祖父、祖母和你在乎我了。&”
趙晏默然嘆息。
堂姐與年紀相仿,小時候經常往和姐姐的院子里跑,可伯母看不慣,怕二房、尤其是帶壞自己兒,每次發現都會責罵堂姐,只得用輕功避過婢們,給堂姐送去好玩的東西。
某次堂姐沒有把玩藏好,伯母看見后大發雷霆,要找和姐姐興師問罪,向來膽小溫順的堂姐跪在地上,死死拖住伯母的,被一掌掀開,額角撞在香爐上,整整一個月沒能下床。
明白堂姐為什麼會拋棄錦玉食的生活,甘愿與霍公子四海為家、風餐宿。
因為世上終于有一個人,待若掌珍、視如生命。
就像飛蛾撲火,不顧一切地想要抓住那份溫暖。
趙晏深吸口氣,輕輕嘆出,握著趙五娘沒有傷的手,下定決心道:&“堂姐,你放心,霍公子福大命大,定能轉危為安。待他醒過來,我就替你去求太子殿下、甚至陛下與皇后娘娘,請他們為你做主,全你和霍公子的姻緣。&”
知道自己一旦這麼做,往后余生,伯母必會與勢不兩立,但心甘愿當一次&“惡人&”。
反正人在宮里,見不到伯父和伯母,和離之后,也不會再回燕國公府了。
趙五娘一愣,婉言回絕:&“你的好意我心領,可我已經將霍公子害這樣,豈能把你也牽扯進來,承我阿爹阿娘的怒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