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并肩在茫茫荒野散步,天空碧藍如洗,流云縷散開,宛如輕紗薄霧。
目之所及,是一無際的曠野,遠山高聳嶙峋,頂端覆著經年不化的皚皚白雪。
趙晏不由慨:&“剛來到涼州的時候,我以為那邊已是天遼地闊,而今才知自己見識短淺。&”
紀十二不著痕跡地牽起的手:&“世界很大,以后有機會,我陪你去更多地方看看。&”
&“誰要你陪?&”趙晏掙了掙,卻未用全力,仍被他牢牢握住。
他順勢將攬懷中,在額頭落下一個輕如鴻的吻:&“還完賬之前,我都跟定你了。&”
&“賴皮,不要臉!&”趙晏面緋紅,靠在他前,聽到他略顯急促的心跳。
覺自己的心跳也極快,幾乎與他的合二為一。
照他此言,是打算還一輩子了。
那可要好好討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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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中,抵達伊州。
伊州是去往西州前最后一較大的中轉站,胡漢混雜,商旅云集、行人往來,頗為熱鬧繁盛。
安頓下來之后,趙晏趁著天尚早,便與趙宏前往鬧市。
紀十二不知去了何,約有所猜測,卻未深究。
從來沒有問過他是怎麼說服隨行的將領們、孤混他們的隊伍,潛意識里,覺得他能打點好任何事,一切困難到了他面前都會迎刃而解。
比如保下涼州,再比如,父親給的任務,那封不曾打開、卻大致猜到容的信。
西域諸國蠢蠢,是時候該予以還擊了。朝廷的兵已經趕赴西州,他們每到一城池,紀十二就會悄無聲息地消失一陣,知道他是去與軍中的將領們頭。
以為他會留在涼州,但轉念一想,以他的子,既親自率軍出征,豈會甘心在后方坐其。
一路上,他向楊叔、韓伯他們詢問了諸多事務,途經各個州府、乃至村鎮,都會事無巨細地打聽消息,觀察風土人。同伴們好奇,他便解釋是經商所需,只有一清二楚,卻不穿。
那個眼中高高在上的年,并不滿足于祖輩父輩賜予的一切,而是想要開辟自己的天地。
他走出金碧輝煌的宮城,來到他的百姓們時代生活的地方,也來到了的邊。
暮四合,趙晏與趙宏進一家胡人的食肆。
等待上菜之時,隔壁桌的幾名商販頻頻看向他們,片刻后,其中一人走到近前,盛相邀道:&“公子,姑娘,在下名為九簫,是西州來的行商,覺著您二位投緣,不知可有榮幸共飲一杯?&”
趙晏正待回絕,忽然,一只手落在肩上,有人作輕巧地在畔落座,和悅道:&“抱歉,閣下,子不與旁的郎君喝酒。&”
趙宏面喜,頗為配合地開口道:&“姐夫。&”
什麼子、什麼姐夫的?
趙晏不聲地在桌下踹了兩人各一腳。
九簫有些憾,卻也只得作罷。
不多時,他那桌商人們酒飽飯足,陸續起離去。
趙晏拍開紀十二從肩膀到腰間摟著的手,又橫了趙宏一眼:&“這個人還欠我錢沒換,以后不要認親。&”
&“遵命。&”趙宏言聽計從,問道,&“那還錢之后呢?&”
&“也不許!&”趙晏沒好氣,八字都沒一撇,他這當弟弟的比還猴急。
紀十二在旁幽幽嘆息:&“雁娘,我改變主意了,不妨到了西州,我就設法還你錢吧。&”
&“不行。&”趙晏一口回絕,&“你自己說君子一諾千金,要我到牡丹開得最盛的地方找你,有本事你在西州給我種出牡丹,我就考慮&…&…&”
話說一半,覺得不大對,連忙剎住。
考慮什麼?
嫁給他為妻嗎?
又又窘,卻不由自主地想,今歲是來不及了,但明年春夏之,上林苑牡丹盛開,那時候,戰事多半已經結束。
如果他請一起回&…&…念在他陪走過這麼遠的份上,就禮尚往來,勉為其難地答應吧。
思緒信馬由韁,直到面前突然多了一個人影。
&“晏晏,別來無恙。&”那子蒙著面紗,眉眼含笑,目不停地在紀十二上打轉,&“一年多不見,你竟然都有郎了。下次我到涼州,是否能趕上喝你的喜酒?&”
趙晏在的調侃聲中面紅耳赤,卻不出&“他鄉遇故知&”的驚喜:&“沈阿姐,你怎麼會在這里?&”
子名沈惟,漂亮得看不出年紀,是位四周游的醫者,當年行至涼州,在軍中幫忙不。
從未向旁人過真實姓名,只因與趙晏一見如故,便與說了些自己的事。
趙宏也還記得,興高采烈地與打招呼,邀請坐下一敘。
沈惟沒有客氣,向店小二要了一壇酒,三人不喝,自飲自酌,卻也不見半分醉意。
夜漸濃,胡姬們翩翩起舞,有客人興之所至,呼朋引伴加其中。
沈惟笑著拉起趙晏,躍躍試道:&“晏晏,我新學了支舞,跟青奚的大不相同,教給你如何?&”
趙晏不忍心拂興致,便答應下來,隨走向熱鬧的人群中。
趙宏和紀十二在后鼓掌,趙晏回頭,不偏不倚地進紀十二溫而幽深的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