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0章

第160章

悉的溫度與氣息將硝煙隔絕,他將地護在懷里,從未哭得如此撕心裂肺,嗓子里滿是鐵銹的味道,可聲音卻淹沒在鋪天蓋地的轟鳴中。

耳邊在霎時間歸于安靜。

的意識煙消云散,他留給的最后一句話是:&“晏晏。&”

不是雁娘。

是晏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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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晏醒來的時候,渾彈不得,趙宏守在旁邊,見睜眼,頓時淚如雨下。

沈惟也在,止住掙扎的作,眼尾染上紅痕。趙宏說,是沈阿姐把帶回西州。

想問紀十二,還有楊叔、韓伯、的一行同伴們,卻沒有勇氣開口。

其實心里已經有了答案。

最終,吃力地抬起手,在趙宏的掌心里寫下兩個字。

&—&—涼州。

要回涼州。

一刻都不想繼續待在這里,唯恐多等半天,就會聽聞噩耗。

不知自己還有多時日,只想再見父母一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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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月,趙晏在沈惟和趙宏的護送下離開西州。

一路上,經過伊州、沙州、瓜州、肅州和甘州。盛夏遠去,秋日漸臨,悉又陌生的景,仿佛還能看到楊叔一不茍地清點行裝,韓伯凝神勾畫地圖,同伴們高聲談笑,商量著回去之后定要痛飲一場,而紀十二溫地注視著,眼睛里似是倒映著漫天星輝。

卻不敢哭,不敢放縱自己沉湎在悲傷中。

沈惟縱然醫妙,但也無法起死回生,一旦強撐的一口氣散掉,便回不去家了。

白雪飄飛之際,到達涼州。

見過父母,心愿已了,在他們以為睡下、悄然離開之后,積攢半年的眼淚終于決堤。

不敢放聲嚎啕,怕守在外間的錦書聽見,只能把臉埋進被子里,哭到幾近斷氣。

在西域傷得頗重,那種猶如挫骨揚灰的劇痛都未能讓掉一滴淚,可如今,只覺腔中似乎有什麼東西被活生生地剜了出來,碾

他們明明是一起去的,卻只有活了下來。

楊叔的妻兒、韓伯的小孫子,還有其他同伴的家眷,再也等不到他們歸鄉。

紀十二還欠著錢,欠一片盛開的牡丹,以及一個婚禮。

卻再也無法還給了。

那段時間,每天都在哭,想著若能隨他們去了也好。

傷勢未愈,終日昏昏沉沉,為數不多醒來的時候,在父母和弟弟面前強歡笑,他們一走,便伏在衾被中泣不聲,仿佛要把一生的眼淚都流盡。

甚至一度哭昏過去,再次醒來,年節已經結束。

那天,忽然生出一種奇妙的覺,整個人飄飄然,仿佛經歷了一次胎換骨的重生。

故去的同伴們站在彼岸,遙遠得恍若隔世,還有一個朦朦朧朧的人,上罩著一層迷霧,始終無法看清。

他們對揮了揮手,笑著與道別。他們說,小娘子,來世再一起喝酒吧。

只有那個模糊的影子不肯離開,流連地看著,朝出手。

心急如焚,想要走過去拉住他,卻仿佛被定在原地,的指尖與他的手相而過,眼睜睜地看著他化作輕煙,碧落黃泉杳不可尋。

手中傳來溫熱的,是塊瑩潤無瑕的白玉佩。

抬起頭,眼前一片白茫茫的荒蕪,唯有口傳來錐心刺骨的痛,讓不由地彎下了子。

你是誰?

你究竟是誰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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畫面與聲音淡去,趙晏驀然睜開眼睛。

視線逐漸聚焦,急促地息著,看到了輕垂落的幔帳。

承恩殿。

夢中形歷歷在目,才發現自己滿面淚水,抬手想要拭,作卻不覺一頓。

瑩白的纏枝牡丹玉佩,安靜地躺在手心。

第64章 和離書。

趙晏挲著玉佩上雕細琢的花紋, 心中滔天的喧囂漸漸歸于止息。

無數場景爭先恐后涌腦海,殘缺的記憶漸次拼湊完整,如同做了一個漫長的夢, 又像是終于找回自己失的一部分。

安靜地躺了許久, 待五六覺逐個回歸,適才支起子, 抬手掀開帷帳。

微弱, 窗外傳來鳥雀的嘰啾,應當是清晨。

這時,錦書端著水盆走進殿,見狀吃了一驚,連忙放下東西, 快步行至床邊扶

&“娘娘, 您終于醒了!&”難掩,聲線都有些抖, &“您先別, 奴婢請醫過來瞧瞧。&”

說完,匆匆出去給其他宮人傳話。

不多時,錦書返回, 伺候趙晏洗漱, 然后為倒了杯水:&“奴婢讓膳房做些清粥送來,娘娘先喝點水潤潤嗓子吧。&”

趙晏靠坐在枕上, 接過杯子慢慢飲盡,用略顯沙啞的嗓音問道:&“太子在何?&”

&“今日是初一,殿下去上早朝,剛走不久。&”錦書忍住淚意,&“娘娘昏迷了十多天, 分明已經退燒,卻遲遲不醒,太子殿下每天回到東宮,便寸步不離地守著您,生怕出一星半點的意外。&”

趙晏沉默片刻,垂眸看向玉佩:&“我一直拿著它嗎?&”

錦書搖搖頭:&“娘娘暈倒的時候,玉佩掉在地上,太子殿下從奴婢這里得知前因后果,就把它放在了您手中,他說此對您意義非凡,或許能給您些許安,將您喚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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