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往與他針鋒相對、寸土不讓,宛如刀鋒出鞘的,此刻面緋紅,化作溫湖水。
春暖花開,冰雪消融,河堤泛濫,草木葳蕤,萬千盛景畫卷般鋪展開來。
他將納懷里,的軀似藤蔓蜿蜒纏繞,難舍難分。
趙晏閉著眼睛,任由他的氣息由而外地將包圍,不自地抱了他的腰。
恍然間,回到了一無垠的戈壁,烈日炎炎,縱馬飛馳,疾風帶來稍縱即逝的涼意,輕盈得像是要乘風而起,飛向遼闊而廣袤的天際。
那時,看著并轡而行、姿拔如竹的年,想到曾經與他在繁花似錦的城、青翠蒼莽的北邙山策馬疾行,心中愉悅而滿足,覺得沒有什麼能阻隔在兩人之間。
而今,盡與他相擁,將彼此融骨,此生此世,永遠不會再分離。
長夜未明,燈火氤氳。
不知過了多久,伏在他口輕輕息,他環著纖細的腰,輕聲道:&“疼嗎?&”
趙晏搖搖頭,剛開始還有一點,但很快就被另一種前所未有的覺取代。只沒想到,竟會這麼累,比起打架也不遑多讓,好在之前睡得夠久,倘若提前認輸敗下陣來,怕是得被他笑死。
畢竟先開的口。
才不要率先投降。
他的手輕地在背后游移,逐漸移至別,直覺不妙,連忙提起一口氣,低聲問道:&“你不記得假扮紀十二的事,醒來之后發生了什麼,應該還有印象吧?你去涼州找我是何時?&”
必須說點什麼轉移他的注意力。
&“永安十一年,十二月。&”姜云琛看穿的意圖,頗為配合地答道,手指停留在腰間,挲著那截凝脂般細膩的,&“很不湊巧,我但凡趕早或推遲十天半月抵達,都能與你見上一面。&”
趙晏心里卻驀然酸,嘆息道:&“不,你若早到,我剛回涼州的時候誰都不理,即使是我阿爹和阿娘來了,我都一言不發,又怎會見你?你若晚來,我已經&…&…已經把紀十二忘掉,只記得你扔我字條的事,更不想看見你,或許還會借口跑去明威府和武安府躲避。&”
可是他卻不偏不倚,正好在昏迷的日子里出現。
他撐著重傷未愈的,在北地的風雪里等候,而氣若游,躺在炭火旺盛的室,心卻盡是空茫與荒蕪,正在一點一點將他忘。
的眼淚落在他前,手臂收,似乎唯有如此,才能確認他是真實的存在。
&“晏晏。&”姜云琛著的后腦,聲音愈輕,&“你是因為想起我是紀十二,才&…&…&”
&“不是。&”趙晏預料到他要想問什麼,&“我早就喜歡你了,從上元節、歲除夜,還有你陪我省親、去招提寺的時候&…&…我就已經喜歡你&…&…不,我一直都喜歡你,不只是你的臉。&”
今晚哭得次數太多,嗓音微微沙啞,語無倫次地解釋著。
&“我本想等到元夕過后,在你以為我要和離的時候給你一個驚喜,誰知&…&…&”
誰知突然被九簫鬧了那麼一通。
&“我不敢確定他所言是真是假,可我無法接自己同時喜歡兩個人,所以才讓你走,給我些時間仔細想想。&”深呼吸,緩緩嘆出,&“還好,我喜歡的就是你,從始至終,也只有你。&”
話音未落,一聲輕呼,已被他翻在衾被中,奪去了呼吸。
燭焰微微跳,映照一室繾綣。
第66章 小心眼!記仇!
趙晏記不得自己是在何時睡去。
承恩殿的燭火幾乎亮了一夜, 最初的生疏和試探過后,原先的張與怯早已消失殆盡。
徹底打開了那個全新的世界,從未想過, 竟會與他如榫卯般擁有與生俱來的契合。
回憶與現實替重疊, 仿佛沉浸在時的洪流中,長醉不復醒。
看到兒時的朝夕相伴、形影不離, 兩人爭鋒較勁, 卻又將彼此視作旗鼓相當的知己。
以及兩年前,毅然踏上征途,他不遠萬里追隨,從北地到西域,一路攜手同心、生死與共。
再到此時此刻, 放縱自己忘地與他癡纏。
從小到大, 慣會抑,即使是剛回到涼州、最悲痛絕的那段時間, 都不曾在父母和弟弟面前哭過, 而方才,毫無顧忌地泣不聲,潛意識里相信, 他定會包容不為人知的一面。
就像多年來的那樣。
今夜良辰景, 的悲喜加,皆與他有關。
一切覺都是如此清晰, 深刻地烙印在的脈中。
曾經以為覬覦的只限于這張臉,而今才明白,貪心不足,想要占有他的每一寸領地。
后來,昏昏沉沉, 被他用服一裹,抱著走向浴室。
他步湯池,溫熱的水流從四面八方涌來,閉著眼睛,下意識環住他的脖頸。
姜云琛似乎識破心所想,擱在腰背的手了,揶揄道:&“什麼?現在你上還有哪是我沒看過的?而且我都給你瞧回去了,你也不算吃虧吧?&”
趙晏沒力氣跟他拌,只難以理解,他就不嫌累嗎?
若非出了一汗,必須清洗干凈,簡直恨不得倒頭就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