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國公醉醺醺地對道：&“殿下，您可知臨川王在莊子里養了不道士？&”
嘉寧長公主心里有事，隨意應了聲。
宋國公又道：&“我聽聞那長生不老之，頗為向往，他倒是慷慨大方，說改日派幾名道士，來我府中&…&…&”
嘉寧長公主心神一凝。
無事獻殷勤，非即盜，臨川王為何突然這麼好心了？
宋國公猶在喋喋不休，面無表地打斷：&“既然阿兄給你，你收著便是。&”
倒要看看，對方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。
-
翌日，姜云琛收到紀先生傳信，請他和趙晏到紀家走一趟。
趙晏約有所猜測，卻不敢妄下定論，只點頭答應，待到傍晚，與他悄悄出宮。
紀先生在京中有宅子，但馬車一路駛出城，去往紀家早年置辦的別莊。
兩人下車，紀先生親自帶路，將他們引至一間屋子。
趙晏推開門，意料之中，看到沈惟坐在桌前，沒有戴面紗，出了與姜云瑤及其相似的面容。
&“沈&…&…沈阿姐？&”想起皇后所言，遲疑了一下，還是出以前的稱呼。
姜云琛也是微微一怔。
昨晚他看到伙計之中有一人似曾相識，但彼時沒空多加留意，而今再度現，他一時竟不知該夸贊扮男裝的技巧出神化，還是疑為何與阿瑤如此相像。
&“這位是沈阿姐，我之前對你說的&…&…想喝我們喜酒的朋友。&”趙晏的聲音讓他回過神，斟酌言辭，&“沈阿姐，這位是&…&…紀十二。&”
姜云琛收斂心緒，點頭致意：&“沈娘子。&”
沈惟卻是一笑：&“什麼&‘沈娘子&’，太子殿下，您該稱我一聲&‘姑母&’。&”
第72章 敗在此一舉。
猝不及防聽到這麼一句, 姜云琛竟無言以對。
父親從未說過他還有位姑母，可面前子和沈太后同姓，又有著與阿瑤如出一轍的眉眼, 讓他無法否認與自己存在緣關系。
沈惟悠悠道：&“家母是太子殿下的祖母, 家兄是你的父親，我可不就是你的姑母？當日我將你和晏晏帶離火/藥炸現場, 為了查看你傷勢如何, 曾掀開你的面，但那時候你失去意識、滿污，加上我急著施針為你們續命，本無暇猜想你的份。如今看來，你長得更像阿嫂一些。&”
頓了頓：&“殿下不信也無妨, 我說幾句話、把昨日從臨川王那座莊子里搜到的東西給你們就走, 還你們守口如瓶，不要對旁人提起我。&”
&“侄兒不敢。&”姜云琛當即長揖, &“多謝姑母救命之恩。&”
&“坐下聊吧。&”沈惟莞爾, 待兩人落座，輕輕一嘆，&“在伊州與你們分別后, 我繼續跟蹤九簫, 才知他并不是什麼商人，而是為烏勒&…&…至表面上是為他效命。我在城中觀察了幾日, 發現烏勒的手下暗中埋伏火/藥，似乎是想取他命。&”
&“我最初有些疑，但很快猜到那些應當是安西都護府的線人，我以為九簫也是其中之一。&”看向趙晏，&“直到那天, 晏晏扮做舞姬進城，出現在烏勒的壽宴上，而原本站在烏勒后的九簫悄無聲息地消失，我才恍然大悟，九簫的主子另有其人，他潛伏在邊境，又利用了大周線人們的布局，企圖一箭三雕，殺死烏勒和晏晏他們，再把枉顧平民百姓生死的罪名扣給朝廷。&”
&“那座城鎮百年前曾是一個小國的王都，地下藏著幾條道，你們所在的位置下面是空的，火/藥將地板掀開，你們順勢掉進道中，躲過了后續幾波炸的沖擊。我看到九簫不見的那一刻，直覺不妙，便潛道，趁將你們帶走。萬幸我趕上了，九簫想必以為你們已經尸骨無存。&”
說到此，不由慨嘆：&“虧得你們命大，若是當場喪生，我也回天乏。&”
趙晏與姜云琛對，從彼此眼中看到同樣的驚訝。
沈惟接著道：&“晏晏被太子殿下護在懷里，雖然傷不輕，但一息尚存，太子殿下替晏晏擋下大半炸沖擊和坍塌的磚石，況就嚴重得多，我一度以為&…&…以為你不過來了。&”
&“我不知你份，只當你是朝廷中人，你的親衛們滿城尋你，我不愿與府打道，覺得他們有辦法救你，便將你給他們，攜晏晏回到西州。晏晏醒來之后，并未詢問你的下落，我想著你若能化險為夷，定會去涼州找，萬一不幸，我告訴你平安無事，待得知噩耗，又該如何承？&”
&“于是一言不發，我也什麼都沒講。&”
&“好在你們度過此劫，且如愿婚。&”笑了笑，眼底浮現一抹促狹，&“我雖然無緣參加喜宴，但看到有人終眷屬，也沒什麼憾了。唯一讓我到意外的是，你們直到去年底才定下婚期，我本以為，太子殿下傷勢好轉，就會迫不及待地去涼州提親。&”
沈惟的話音落下，室歸于寂靜。
趙晏心中千頭萬緒，不覺輕輕握住了姜云琛的手。
令人安定的溫度傳來，一如曾經為撐起一方天地、而今又讓無比貪的懷抱。
&“沈阿姐&…&…姑母。&”改變稱謂，&“實不相瞞，那次意外后，我和殿下都忘記了一些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