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全不必為這件事認錯，本就沒有錯。
沈季舟原本想親口問，有委屈為什麼不尋求自己家人的幫助，反而去找裴晏初。
但他冷靜之后，卻覺得這樣的問題毫無意義。
沈季舟其實可以理解沈如櫻的所思所想&—&—
因為他們是家人。
他記起翻看裴晏初給他妹妹拍的那幾張照片。
不同時間，不同地點，沈如櫻永遠于照片的中心位置，仿佛世界的主角，穿著各式各樣的漂亮服，打扮致，擺出許多俏皮的拍照姿勢，最重要的是，對著鏡頭出的笑容。
完全無憂無慮、開朗的笑容，一雙眼眸溢滿璀璨的星。
許多事都有跡可循。
沈如櫻耐心等著哥哥批評教育，等待懸在脖子上的鍘刀落下。
以為沈季舟會很生氣地質問，可是他說這不是的錯，不用道歉。
沈如櫻鼻尖一酸，一直繃的肩膀緩緩放松。
沈季舟收回思緒，調整坐姿，問道：
&“你們同居了？&”
冷不丁問這種問題，沈如櫻啞口無言，悄悄觀察一下哥哥的表，又開始保持謹慎。
&“嗯&…&…還沒有&…&…但是&…&…嗯&…&…&”
說了，又好像沒說。
沈季舟不是傻子，看沈如櫻那支支吾吾的樣子，還有什麼不明白的。
&“平時誰做飯？&”
&“裴晏初。&”
&“誰打掃衛生？&”
&“裴晏初。&”
&“誰負責扔垃圾？&”
&“&…&…裴晏初&…&…&”
安靜幾秒，沈季舟又問：&“那你做什麼？&”
沈如櫻誠實地說：&“我不做什麼&…&…&”
&“&…&…&”
&“你們沒有請家政阿姨嗎？&”
&“裴晏初不喜歡陌生人他的東西。&”
想了想，沈如櫻不忘幫裴晏初說好話，補充一句，&“他的廚藝可好了。&”
沈季舟靠著背倚，雙疊，手里閑適地把玩著打火機，視線直直盯了過去，沈如櫻速收起自己略顯諂的微笑，以及試探地搭在桌邊的小手。
終于，沈季舟暫停了這場煎熬的盤問，一錐定音。
&“回臥室睡覺。&”
沈如櫻卻沒立刻離開，咬了咬下，猶豫再三，鼓起勇氣。
&“哥，你明天有空嗎？&”
有些話一旦開了個頭，后面就要好說很多。
沈如櫻盯著自己的腳尖，輕聲道：&“你妹妹不爭氣，明明答應了你要放棄的，只不過&…&…我真的很喜歡他，喜歡到&…&…想要與他共度余生。&”
&“這是我自己的選擇，無論將來結果如何，我都坦然接。哥哥是我最重要的親人，我希可以得到你的祝福&…&…所以，你能不能個時間，和裴晏初好好聊一聊啊&…&…&”
沈如櫻呼吸停滯，滿眼希冀。
仿佛過了一個世紀。
沈季舟微不可察地點點頭。
第115章 消失的友誼
十二月普通的一天，吃過午餐之后，沈如櫻便開始張得坐立不安。
沈季舟倒是不不慢地剃胡子，優哉游哉換了件霸氣的沖鋒。
至在氣勢上不能輸，想為他的妹夫，呵呵，沈季舟準備狠狠給裴晏初一個下馬威。
可惜妹妹卻一副坐不住的樣子，沈季舟怒其不爭，嫌棄道：&“人就在那兒，跑不了的。&”
沈如櫻被破心思，臉頰溫度攀升，試圖通過玩手機轉移注意力，但是想到他們兩個要見面，一直靜不下心。
沈如櫻著頭皮，不厭其煩叮囑，&“哥，沒談攏就算了，你們千萬千萬別手啊。&”
&“&…&…你哥難道是那種不腦子只會打架的臭傻？要不是裴晏初他狗里吐不出象牙，一心找打，小爺我還懶得理他。&”
&“&…&…&”
沈如櫻撇了撇角，心中暗自腹誹。
哥哥大人里倒是能吐出象牙了。
不知道哥再過十年，能不能改改這個張口閉口就說臟話的臭病。
沈季舟抹了抹發油，梳了個大背頭，頭發油噌亮。
他瞥了眼坐在一旁發呆的沈如櫻，&“不去換套服？&”
沈如櫻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白棉服，買了兩年多，很保暖，而且覺得穿著還蠻好看的，于是搖搖頭表示不換。
又不是去相親，跟裴晏初也算&“老夫老妻&”了，彼此什麼樣沒見過，畢竟大冬天，不必為了漂亮在低溫天氣特意裝扮。
出門得戴帽子和圍巾，臉基本遮得嚴嚴實實，也沒必要化妝。
到了約定時間，沈季舟還不打算出發。
沈如櫻知道他故意晾著裴晏初。
&“要是這點時間都等不了，他能有什麼誠意。&”
約莫四點多，在沈如櫻的千呼萬喚之下，沈季舟終于肯挪他金貴的子，跟著沈如櫻下樓。
開車到琵琶巷，舊時年們常去的飲品店正常營業，沈如櫻在車里等著，降下車窗，滿眼擔憂。
沈季舟神肅然，單手揣兜，姿態桀驁瀟灑，悠悠然穿過老城區蕭瑟的街道，年老斑駁的小店匿在拐角，并不顯眼。
全因為它樓上的網吧，沈季舟和他朋友們才將這家飲品店列為基地之一。
只不過若干年過去，網吧早已經關門，周圍的一切都變了樣。
人也變了樣。
沈季舟駐足兩秒，推開飲品店的大門，風鈴聲叮當作響，昭示著客人的到來。
店里放著流行音樂，顧客稀疏，裴晏初坐在最深的角落里，靠著玻璃墻一旁的椅背，姿態閑適，桌上擺放著一杯冷卻的咖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