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開完會直接過來,穿著嚴整考究的黑西裝,風搭在椅背上,面平淡,靜靜側首,凝著街道對面,那位無聊待在車的孩,趴在車窗,下擱在手肘,歪著腦袋,也看向這邊。
趁著沈季舟還沒發現,沈如櫻悄悄揮了揮手,眼尾彎彎,向好幾天沒見的小哥哥打招呼。
裴晏初手指蜷了蜷,眉眼間也隨之流出清淺溫潤的笑意。
沈季舟危險地瞇眼,真是活久見,他點頭同意了嗎,小已經可以明正大在他面前秀恩了?
晦氣!
他拉開椅子,大大咧咧地坐下。
服務員詢問點餐事宜,沈季舟今天怎麼也得當一次大爺,本沒仔細看,隨便點了個最貴的。
兩人一時無話。
沈季舟拿出足夠的耐心,既然裴晏初想獲取他的同意,跟沈如櫻在一起,那他就得先表態。
裴晏初似乎放空了思緒,片刻后,他將視線轉移到沈季舟上,問:
&“為什麼排斥我?&”
語調平鋪直敘,與其說在尋求原因,倒不如說在陳述既定事實。
聽見裴晏初這麼問,沈季舟愣了一下,隨即嫌惡地皺了皺眉。
&“這里就我們兩個,再裝就不太合適了吧,裴大爺那麼聰明,自己難道不清楚?&”
裴晏初沉默著。
沈季舟沒什麼好臉,指尖在桌面叩了叩:&“以前的事我不想再提起,我可以簡短地告訴你,因為,你不值得。&”
&“跟你朋友,不值得,&”沈季舟一字一句重復,擲地有聲。
裴晏初出略顯譏諷的笑容,眼神卻很冷,指腹過腕表冰涼的表帶,他斂著眼。
&“你討厭叛徒,討厭對友不忠誠的人,我也同樣討厭,而你,沈季舟,&”裴晏初頓了頓,緩慢道:&“你也是叛徒,有什麼資格指責我。&”
&“叛徒&”二字落在沈季舟頭上,簡直是偌大的污蔑和恥辱。
沈季舟年輕時行事恣意,不拘小節,或許有許多不足的地方,犯過一些小錯誤,但是他敢向天發誓,他絕對沒有愧對邊的任何一個人。
沈季舟最重義氣,曾經視裴晏初為能夠結一輩子的好友,完全拿出十二分真心,有福同,有難同當,這就是他的為人準則。
現在裴晏初居然有臉說他是&“叛徒&”,沈季舟覺得可笑至極。
&“你他媽最好說清楚,胡扣帽子可不好玩。&”
&“別人說我是神病,你也這麼認為,不是麼?&”
此話一出,沈季舟瞬間變了臉,面嚴肅許多,他抿了抿,目直直地盯著裴晏初。
&“那是你的私事,我從未過問,更沒有區別對待過你。&”
裴晏初勾了勾角,淺啜一口冷掉的咖啡,瓷杯擱在桌面,發出一聲脆響。
苦過食道,他了結。
&“當你試探我是否有障礙的時候,我們就不可能再當朋友了。&”
第116章 往事三,裴晏初和沈季舟
裴晏初說的事太過陌生,沈季舟毫無印象。
試探?
簡直無稽之談。
沈季舟自認行事明磊落,他閑得升天了,也不可能特意試探裴晏初。
兩人對視幾秒,劍拔弩張,彼此的目仿佛化作犀利刀刃。
裴晏初那種輕蔑的眼神,仿佛無聲地質疑沈季舟。
沈季舟怒火直沖天靈蓋,攥拳頭,篤定地說:&“裴晏初,老子沒興趣拿別人的痛開玩笑,我們認識這麼多年,如果連這點信任都沒有,那我覺得沒什麼好談的了。&”
裴晏初神淡淡,&“初二暑假,周陵傷住院,一同探他之前,YN酒吧,你和黃說了什麼,你還記得麼。&”
裴晏初的記憶力一向好得出奇,尤其讓他印象深刻的細節,他估計能記一輩子。
沈季舟去過無數次酒吧,跟黃說了無數次話,又是很久遠的事,哪里還記得清裴晏初說的是哪一次。
他不記得,裴晏初意料之中。
對他們來說,或許這只是玩笑一般的話,仿佛一個朋友間不經意的小游戲,本不會放在心里。
&“七月二十八號,晚上十點,黃跟你說:&”
&“他最近不是要去參加什麼比賽,我們明天他一起去醫院看周陵,朋友出這麼大的事,正常人都會關心幾句吧,&“
&“他媽死了他都不在意,我猜猜他肯定不會因為周陵放棄比賽,畢竟障礙的人都自私得要命。&”
&“沈季舟,你說&—&—行。&”
&…&…
沈季舟第一次知道裴晏初有神病,是黃告訴他的。
小學四年級之前,黃跟裴晏初一直在同一個班級,黃從小對裴晏初沒好印象,導致他們一起玩的時候不太和諧,不過有沈季舟從中調節,加上初中不在一個學校,沒什麼流,黃和裴晏初維持著表面和平的關系。
裴晏初母親車禍去世,他完全沒有流一悲傷。
有人說他當時就站在路口,親眼見證了這慘烈的一幕,他明明有機會住母親,制止悲劇發生,不過他沒有那樣做。
當然,這都是閑言碎語,沒有確鑿的證據。
有些人,似乎天生就要遭更多非議,這一點沈季舟深有會。
他雖然混得不錯,人緣也不錯,但總有不知名的校友傳謠言,猜測他家里是黑社會,他校園霸凌同學,搶別人飯錢之類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