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
第4章

他愁苦地皺著長長的白眉,長長嘆了口氣。

「你不是月老嗎?」我說,「你想糾正錯誤應該輕而易舉。」

月老「嘿嘿」一笑,賊兮兮道:「損德的事,老夫可不干。」

挖好坑在這兒等著我呢。

我只好好脾氣地說:「那我來吧,我沒有德。」

月老高興極了,連忙去撈那最高的紅線。

待到兩纏的紅線完整地出現在我眼前,我呆住了。

這錯誤的線的另一端。

纏的居然是我。

難道,只因太子下凡歷經十世,而我恰好是那最后一世?

總不能是因為太子喜歡我吧。

我很快否定了這個一閃而過的念頭。

因為太子看上去不像是個狂。

月老見我愣神,忙催促道:「快解開吧,晚了太子該殺過來了。」

手去解,卻發現無論如何也無法解開。

線,如同麻一般越纏越

越急越,越越急。

出于某種奇怪的福至心靈,我停了下來。

深呼一口氣,以指作劍,割在右手掌心。

「欸你&…&…」月老想要阻止。

只是那一滴滴的還是滴在了線上。

原本混糾纏的線逐漸松開,只是仍結合在一起,怎麼分都分不開。

「怎麼會這樣?」月老大驚失,「老夫從未見過如此荒謬之事。」

我垂著頭,沒有回答。

我考慮了無數種可能。

唯獨沒想到,這線原來是我和他親手接上的。

9.

三千年前,珩玉被九重天帶走,一走便是整整千年毫無音訊。

兩千年前,我實在忍不了無盡的等待與思念,干脆頂替族人潛九重天。

那是我第一次來九重天。

看管后,我悄悄化作一縷煙霧,游在九重天里。

為了避開如麻的天庭守衛,我只敢在夜里飄

尋遍九重天,我都沒有找到珩玉的下落。

九重天好看的仙那麼多,名字里帶玉的也不

可他們沒有一個是我要找的珩玉。

不知飄了多久,也不知是不是飄到了九重天盡頭,我被一無名的力量吸一個巨大的無漩渦。

再醒來時,天昏沉,一眼去是無邊無際的沙漠。

我又累又困又怕,只恨不能倒頭就死。

靠著想見珩玉的執念,我一個花草,愣是在沒有一滴水的荒漠里走了整整半個月。

開始,我還能憑借直覺知時間變化。

后來我發現這里的天永不生變,沒有日升月落,更沒有一生靈。

慢慢地,我失去了對時間的知。

也不知是過去了一個月,還是三個月,抑或是更久后。

我終于在這里見到了另一個活

是個奄奄一息的小孩。

穿著破舊的漉漉的黑裳,渾幾乎沒一塊好的小孩。

雖狼狽至此,他在發后的眼睛依然充滿冷的肅殺之氣。

形同鬼魅。

他在警告我不要上前。

猶豫許久后,我還是走了過去。

萬一他知道珩玉和族人們的下落呢?

出乎我意料的是,他的裳原本是白

「沾上,就變多了,就會變。」他低聲道,「所以你最好離我遠點,我不保證不會對你一個弱手。」

我打岔:「聽上去有點像練功。」

「什麼?」他怔愣片刻。

「練功啊,起初是完好的皮了傷流了就是紅,不斷傷結了痂,就會變,黑之后,就再也沒人能傷你了。」

我安他。

「什麼七八糟的。」他說,「滾,我沒見過什麼珩什麼玉的。」

我討了個沒趣,起就走。

走了沒兩步,又被他住。

「怎麼?想求姐姐留下來陪你?」我朝他揚了揚眉

他沒好氣地問:「你一路走來,有沒有遇上什麼兇之類的?」

我說沒有,除了你,連個鬼都沒遇上。

「那是因為你走的是我清理過的路啊!」他氣極反笑,「你還往前走,是要去送死嗎?這里的兇哪怕指頭也能把你撕塊。」

我的關注點跑偏了。

原來他裳上沾的不是他的啊。

我很沒出息地滾了回去,背上他就往回跑。

這死小鬼在我背上嘆了口氣:「你自己跑吧,我已經沒用了。」

我還是從他那強的語氣中聽出了幾分懨懨的低落。

「有用。」我安他,「你死了,還可以做干糧。」

他冰涼的手瞬間掐上我的脖子:「你敢。」

「開玩笑的,我是草木,不吃也不殺生。對了,你還沒告訴我,你是什麼?」

他輕聲道:「是龍,也是凰。」

那可是從上古時期就極尊貴顯赫的種族,我只在書里見過。

那我的族人們,也一定是進貢給了他們吧。

我登時覺得他有點燙手。

好想就這樣扔出去。

「騙你的。」他低咳兩聲,頹然道,「其實我是老鼠,是臭蟲。」

我點頭:「嗯,還是臭蟲好,你要真是龍啊凰的,我趁你病我一腳踩死你。」

他不吭聲了,想來是被我不世俗的神給了。

即使我按照記憶沿路返回,出現的景卻還是與來時大不相同。

我站在幾乎數十個一模一樣的岔路口前,心中升起后知后覺的恐懼與悲涼。

「這里是滅墟之地,這里的地獄可比地府恐怖多了。」小孩在我耳邊惻惻道,「怎麼,你來的時候不知道嗎?」

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