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的生死線從此綁在一起。
死我死。
我死則線斷。
我從沒有這樣沖過。
沖地把自己的命給另一個人。
我不后悔,甚至還有些慶幸。
慶幸的是。
我與有了比和珩玉間更深的羈絆。
盡管當時什麼都不知道。
6.
母君派來的人很快出現。
他們恭敬地喚我一聲太子。
我明白過來,原來沒有人能獨自活著從滅墟走出來。
母君給我們的考驗,自始至終都是忍耐。
我忍到了最后,比我的哥哥們晚出來了整整三個月。
我本該高興的,這是我做夢都想得到的東西。
可我并沒有,我僅僅表示,知道了。
在滅墟放跑云娘后,我被罰下凡回十世。
司命問我為何要選十世的天煞孤星命格。
我說,因為懶。
真的是因為懶。
人間匆匆幾十天,哪有什麼心思放在與父母伴的上。
我只想快點結束回來找云娘。
令我萬萬沒想到的是,九世修的功德圓滿,最后還是敗在了云娘上。
現在回想一下,我作為沈淵第一次見到便心不是沒有道理的。
畢竟我們連生死線都綁在一起。
但我也知道,即便沒有這線。
上,也只是遲早的事。
日日蹲在門口托著腮瞧著我,笑起來時眼睛像彎月。
我問,小孩,你到底知不知?
誰知竟然理直氣壯地反問我,一個人,為何要?難不你是什麼十惡不赦的罪人?還是說因為我你,我在你面前就該低你一等?須得時時刻刻端得小心謹慎?
太過離經叛道,說出的話更是驚世駭俗。
很多問題我無法回答。
就像我無法阻止自己淪陷。
我很快察覺出并不是人。
沒關系,我告訴自己,想要什麼,我都給。
不論是心頭,或是別的什麼。
我都愿意給。
只是作為凡人的我并沒想到,是奔著我的命來的。
房花燭夜那天,出劍捅穿我的心。
那一刻,令我也嘗到了心如死灰的滋味。
也在那一刻,前世今生一齊涌腦海。
我甚至在想,為什麼我會是天庭的太子呢?還偏偏是與敵對的九重天。
如果我單單只是沈淵就好了,至會一直、一直單純對我有所愧疚。
待回到九重天,我仍然控制不住地怨恨著。
我恨為什麼連一點猶豫都不曾有過。
我恨為什麼到我死都不肯說一句我。
我更恨不我。
可我也比誰都明白,不我。
接近我,從始至終都只是為報仇。
一個人不另一個人。
是神仙也沒有辦法的事。
7.
無論誰做太子,霓凰都會是未來的太子妃。
原因無他,凰一族逐漸沒落,霓凰是其中份最高的一個。
霓凰也并不在乎我,在乎的是太子妃之位。
所以才會假意接近云娘,實則探知我的態度。
有多害怕失去太子妃之位,就有多忌憚云娘。
我看過歸墟鏡,自然不難猜到不周山三萬人折損誰手。
業火,向來只有們凰一族可以使用。
云娘想要報仇,其實很簡單。
滅了霓凰,乃至滅了一族都不是難事。
難的是,背負仇恨的人該如何繼續生活。
不周山已毀,的姐姐只剩一點生魂,珩玉和凰花一族更是連魂魄都沒留下。
報仇了雪恨了,然后呢?
余生就這麼活在地獄里嗎?
云娘的眼里寫滿疲倦。
恨太累了,累到讓仿佛變了一行尸走。
每晚,我守在的窗臺前,都能聽見哭著醒來,夜夜呆坐到天明。
心痛到無以復加,但又沒有任何立場陪。
不,不該是這樣的。
應該是開心的,漂亮的,沒心沒肺的小姑娘。
就像&…&…就像我在歸墟鏡里看到的那樣。
一個荒誕至極且瘋狂至極的想法在我腦海中迅速形。
面對一個無法破解、無路可走的死局,最好的辦法只有重新開局。
反正我只是太子。
反正沈淵已死。
反正這個太子誰當都行。
剛好我這條賤命,還是被所救。
那麼就由我,來替改寫一個完結局。
再啟,重回三千年前。
代價是我以祭天,魂魄一寸寸消亡。
咒念到的最后一個字,我腦海里想的是。
云娘,我要你永遠記得我。
算了,你還是別記得我了。
你有你的珩玉,足矣。
番外之姐姐:
1.
不知從何時起,我開始覺得有些不對勁。
「姐姐。」
睜開眼,我看見的是云娘,拉著我的裳要我看繡的小鳥。
我那個嘰嘰喳喳的,眉眼間一派溫和天真的云娘。
鳥還是繡得像的云娘。
珩玉不知何時站在了窗外,長玉立,沉靜地凝視著。
總覺得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。
但說不上來。
2.
第二日,我頂著烏黑的眼圈去聽長老議事。
講來講去無非是那些東家長,西家短的瑣碎之事。
我聽得愈發煩悶。
長老們停了下來,問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。
我猶豫片刻道:「夜里多夢,總夢見些不太好的事,譬如,我常常夢見不周山被業火燒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