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時風站在我后,突然很輕地了我一聲:「談惜...」
像是怕驚擾了一場夢。
我轉過,很平和地朝他笑。
陸時風眼下全是青紫,胡茬生了一下,那子不可一世的輕狂氣終于消散得一干二凈。陸時風作為陸家太子爺,我從沒見過他這樣小心翼翼、近乎卑微的樣子。
他了一下眼睫,聲音很啞:「從我快康復的時候,就在一直查車禍案。直到查到和你有關,我再也查不下去了。我一想到那些證據,呼吸都會疼,我從沒想過你會背叛我們。這個念頭一生出來,攔都攔不住。」
他突然自嘲地笑了下:「你懂吧,我們這樣的人,被背叛的事其實不,背后捅刀子也被捅習慣了。可是牽扯到你,我就不了。你知道我看資料的時候怎麼想的嗎?我恨不得自己當初直接死在那場車禍里面。后來沒控制住自己,做了那些錯事。什麼世紀求婚,都是做給你看的。」
他說了很多話,講他的心路歷程。
可我只是眼神亮地看著他,輕聲打斷:「不是。」
陸時風怔住了。
我抿著笑了下:「其實你做的時候,已經知道自己錯了。可你覺得沒關系、無所謂,不管是對是錯,我的背叛是誤會還是真的,不管你做了什麼,我都會原諒你。」
其實,我一直都很清楚,如果不是陸時風癱瘓,邊人都墻倒眾人推,他也不會注意到我。他的目永遠停留在江心那種孩上。
連當時給我的戒指,都是不合尺寸的。
他沉默了很久,我以為是花葉落在地上的影。沒想到是陸時風掉下的淚。
他出手攥著我的手腕,乞求道:「我是個混賬。最后一次,你能不能原諒我?」
紫楹花樹晃下細碎的影,我想起很久很久以前,我還十七歲。
陸時風靠著欄桿問我,懶散地笑:「談惜,你喜歡我?」
可現在我想了想,一點點扯下了他的手:「我不會原諒你。」
他看見了我手腕上的灰褐的傷疤,瞳孔驟,抖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我耐心地像是在哄孩子:「陸時風,你的命是車禍里陸夫人護著保下來的,你要好好活著。陸氏集團是的心,你也要好好守著。我要離開這里了。」
陸時風的臉白得不像話,盡失。
在這一刻,他的心像掏空了一樣。
有什麼習以為常的人,永遠離開他了。
仲夏的風,永不回頭。
18
最近江城風云變轉,原本被稱為世紀求婚的主角雙方,一個了渣男,一個了賤。
江心做的孽,陸時風也是幫兇。陸氏集團的票一路跌停,陸時風不知為何開車撞斷了自己的,只能坐在椅上。
我坐在回縣的大車上,收到了一條陸時風的短信。他說:「欠你的,我都會還你。」
我無所謂地把他拉黑了。
我側首看著窗外的風景,搖搖晃晃,一如來時景。
車窗的玻璃上倒映出我旁的人,聞宴好像很喜歡睡覺,現在閉著眼仰靠著。他一個霸總,要捐獻中學資就算了,還非要和我一個大車親自押運。
我攔不住,就讓他跟著來了。
車晃,聞宴的頭靠在了我的肩頭,卻還沒醒。
我抿著笑了下。
我看著前方,沿途景變幻,卻無比確信&—&—
我將迎來,我的無數個仲夏。
-完-
朝何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