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剛剛問霍音要不要他幫忙。
霍音怔在一邊, 原來, 這就是他幫忙的方式。
電話那頭幾乎沉默了三秒鐘, 安靜得只剩下嘈雜的背景樂, 連BGM那首搖滾樂中次打次的鼓點都從聽筒中傳來。
在安靜的河邊, 能夠聽得一清二楚。
電話那頭安靜得, 像是大戰發前的沉寂,人本能會覺得,下一瞬就要一即發。
霍音得到。
微張,偏頭看向程嘉讓的時候, 確信他也得到。
并且正在張狂肆意地冷眼靜待。
他這個樣子, 讓又想起雪夜盤山道上, 他開著黑越野車, 勇敢而無畏。
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, 在一場鬧劇一即發之前, 倏然踮起腳,一把從程嘉讓手里奪回手機。當即掛斷、關機將手機丟進外套寬大的口袋里。
周遭的空氣再度沉默了幾秒鐘。
在對方側目看過來時, 霍音深吸了口氣, 慌忙開口:
&“謝謝!&”
&“真的很謝你!&”
接到對方疏冷的眼神,霍音頓了頓,偏頭收回目, 還是繼續著頭皮溫聲說道:
&“但是真的不用這樣的。&”
&“不用因為我和別人有些沒必要的沖突,也不要、不要說令人誤會的話。&”
&“我不知道你的想法到底&…到底是什麼樣的,我真的,不想再為你們這些公子哥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人。&”
&“我想我可能,還是更喜歡我本來平淡的生活。&”
&“&…&…&”
霍音話說到一半時,被冷冽的河風吹過,已經能到對方投來的眼神之冷,可還是咬著牙堅持將自己想說的話說完。
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心里想了很久的話。
知道可能不會像學姐到那樣的欺瞞傷害,可是一個林珩。
已經是最好的前車之鑒。
不想再做那個不被珍惜的可憐人,也不會再重蹈覆轍。
金玉其外的公子哥們,本就應該如看漫天星辰,遠遠觀一眼。
然后本本分分,敬而遠之。
霍音的話說完,沒敢抬眼看面前的男人,只錯眼看向旁側汩汩涌流的河,余瞥見對方長指夾住的猩紅一刻不停地力濃燃。
沒有聽到對方的回應。
咬著下退后兩步,十分傻氣地重重給他連鞠了兩躬:
&“還是很謝。&”
一如最開始同他講話的時候一樣。
說完這些,便直起,徑直往回家的方向快步走去。
&…&…
-
皖南的夜,一如小鎮主干道中央緩流數千年,奔涌不息的長河。
夜淺淡暗涌,恍眼看去,仿與數千年前的鎮子別無二致。
霍音在鎮口說過那些話同程嘉讓分別以后,便一路目不斜視快步往回家的方向走。
耳邊似有急躁的鼓點轟隆隆地敲響著,半點兒不肯停息。
就這樣,在催命似的&“鼓點&”中頭也不敢回地極力往前走,沒有注意到前方不遠大媽們廣場舞的陣型被打,人群奔向同一方向。
霍音從旁路過之前,被一個不上名來的阿姨拉住,對方嗓門不小,很快吸引到其他人的注意:
&“哎哎哎,這不是霍大夫家的小囡嗎,這里有人暈倒,你快過來給看看!&”
霍音手臂被拉扯住,好像因為阿姨的話,從神思混沌的異次空間中,被瞬間拉回現實。
看清拉住的人,霍音好像聽見&“咕咚&”一聲,浮起的心又驀地往下一沉。
在阿姨的拉扯下,霍音順著所指的方向看過去。
便見到每天晚上在這里跳廣場舞的阿姨們此時混地聚集在一起,人群圍繞的中央,是一個昏厥不醒的老阿嬤。
現場一片混嘈雜,無人注意到幾米之外,開放式的小商鋪門前,穿黑夾克的年輕男人單手兜,神冷如數九寒冬,淡漠地同店主道:
&“南京九五,有麼。&”
&“不好意思沒有那個,所有的都在這兒了,您看看。&”
&“行,來盒中華吧。&”
&…&…
霍音爸爸在鎮上的衛生所待了二十年,一般的小病小災都能看,久而久之,鎮上的人自然認得他。
霍音自小又經常被喊去幫忙做些拿藥包扎的活,鎮子這麼小,有人認得再正常不過。
不過霍音也只是給爸爸打打下手的半吊子,有人暈倒的事本搞不定,也不敢隨便來。
可是此時旁邊的其他阿姨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你一言我一語地喊幫忙&—&—
&“霍大夫家小囡快來給看看吧,這阿嬤跟著跳舞突然昏過去了,這兒也沒見家人,可怎麼辦啊。&”
&“這個點兒大電話救護車從縣城過來也得要一會兒,可不能給人阿嬤耽誤了,小囡快給看看。&”
&“對呀對呀,快給看看吧!&”
&“&…&…&”
說話間,霍音已經被推著去到人群中央,停在了暈倒的老阿嬤跟前。
眾目睽睽,都在等著做出治療。好像已經箭在弦上,不得不發。
面對眾人的要求,霍音連忙擺手解釋:
&“不好意思各位我只是給爸爸幫過忙,沒有學過醫,這,我也理不來。&”
饒是如此,面對眾人失落的眼神,和躺在地上昏迷不起的老阿嬤,霍音還是沒有辦法直接扔下不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