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以,只好繼續說道:
&“&…這里多了一個一模一樣的電飯煲,不知道是教授下多了單,還是商家送錯,該怎麼理?&”
霍音一口氣兒卡在口,上不去下不來。
一直在心里一遍遍暗自問自己。
這樣說,應該算得上比較方的語氣吧?
&“什麼。&”
對方似乎沒聽清,停頓了一秒鐘,才漫不經心地轉頭看過來。
霍音垂下眼,手指指多余的電飯煲的方向。
電飯煲淺藍的殼子,襯得手上系著的白蝴蝶結分外顯眼。
小房間里紙箱膠帶各種磕的聲音徹底消失掉兩秒鐘。
兩秒鐘后,霍音聽見男人隨口撂下一聲:
&“擱那吧。&”
這兩句話是霍音和程嘉讓時隔數日,今天一整天唯一的流。
和說完這兩句話他似乎手上的事也做完了,沒兩分鐘就一言未發地出門去了。
&…&…
再見到程嘉讓的時候是晚飯時間。
和小鎮上很多頤養天年的老人一樣,劉家老太太每天沒什麼事要做,大多數況下一天就只吃兩頓飯。
早上的飯大約在上午八/九點鐘,晚飯則就在三四點鐘,太還沒落山的時候就已經準備得差不多。
老太太說什麼也不要其他人的幫忙,堅持自己手做了很有皖南傳統的三菜一湯。
霍音幫著把剛出鍋的飯菜端上桌,招呼徐老爺子上桌吃飯,待到和兩位老人已經在餐桌前坐好,程嘉讓才一邊低頭隨手擺弄著手機,一邊走進門來。
劉家吃飯的桌子是一張紅木紋圓桌,三個人在位子上坐好,只有霍音對面還留了一把椅子。
程嘉讓打進門起就一直皺著眉,直到落了座,跟劉家老太太打招呼,才面稍霽。
劉老太太熱招呼:
&“別愣著呀,快,都快吃吧。就是我現在年紀大了,腳不利索,腦袋也不太靈,手藝大不如前了。&”
&“你們嘗嘗還能不能湊合吃?&”
霍音收回目,落到自己碗里米飯上,老太太剛給夾過來的魚上,忙那起筷子夾進口中,咽下之后便溫聲評價道:
&“阿嬤也太會做魚了,這個味道和從小我阿嬤做的魚一模一樣,很好吃。&”
劉家老太太聽完這兩句話喜笑開,拉著霍音的手連拍了好幾下,由衷嘆:
&“這小囡不僅長得好看,還這麼會說話,這要是我們家小囡該多好啊。&”
&“&…&…&”
不是霍音,后來徐老爺子和程嘉讓也夸了一番老太太的手藝。
哄得劉家老太太臉上的笑容就沒收回去過。
這邊的話題剛剛結束,霍音正低著頭用調羹盛了一勺湯放在邊很輕地吹。
心思正放空,倏然聽見一旁的徐老問起程嘉讓話來。
&“剛出去給誰打電話了?你不是給人打電話都說兩三句就掛的,怎麼今天打了快十分鐘?&”
徐老聲音帶了點兒調侃式的笑意,
&“怎麼,又招惹小姑娘了?什麼樣小姑娘能把咱們家這大爺搞定啊?&”
劉老太太也跟著搭話兒:
&“我說怎麼出去那麼半天,原來是出去給朋友打電話了?我還以為你跟小霍是一對兒呢。&”
霍音始終低著頭,目不斜視,看著自己手中那勺熱湯,思緒有些飄忽。
原本吹氣的作本能停止,手無意識地將一勺湯直放口中。
沒注意到湯里放了不胡椒提味。
咽下去之后猛地被胡椒的味道嗆住,慌忙別過頭捂住口鼻,為了憋住咳意,一張白皙的臉漲得彤紅。
由著旁邊兩位老人又是遞水又是拍背,好一會兒才堪堪平靜下來。
連連道過幾聲謝后,有準備繼續頭裝鵪鶉,卻在垂頭的時候一不小心注意到對面年輕男人皺眉不虞的冷峻面容。
慌忙垂下眼去。
剛剛被打斷的話題被重新接上。
程嘉讓答得很簡單,言簡意賅的幾個字:
&“程霖給我打的。&”
&“程霖?&”
徐老聲調不由拔高了些,
&“你家里那個堂哥?你們小兄弟倆又好了?&”
&“什麼又好了,本來也這樣。&”
&“嘖,還本來就這樣,你以為我不知道?那混球小子辦那些混蛋事兒不是你大義滅親,親自把混小子拉你們家老太太那兒挨罰的?&”
&…&…
大義滅親?
親自?
霍音住筷子的手不自覺用力,指間因為硌在上,陣陣泛白。
恍惚間有些弄不明白徐老的意思。
就在同一桌上。
一老一的對話還在繼續。
程嘉讓的聲音聽起來不以為意:
&“他做錯了事就得承擔后果,別說是堂哥,就是我親爹,他也得認罪伏法。&”
&“不過我只對事,不對人。&”
&“你這小子,倒是跟那混小子不像兄弟,你媽總跟我說連見都見不著你談個對象,怕你跟你那大托過一輩子。&”
徐老爺子似乎是拍了拍程嘉讓的肩,霍音聽到兩聲輕響,和老爺子贊許的話,
&“好好保持,別學你那堂哥,天跟小姑娘瞎搞玩弄人家,什麼樣子。&”
&“等回北京找了機會,小顧那事我還得找他好好掰扯掰扯呢。&”
&“&…&…&”
這個話題后面,桌上幾人還有一搭沒一搭閑聊了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