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

第52章

霍音皆溫聲笑著答應,卻半點兒沒進腦子。

滿腦子全是剛剛徐老跟程嘉讓說的話。

還有那天他送從縣城回來,在鎮子口,說那些話。

一直以來,對他的印象先為主。

以為他跟那些紈绔二世祖,跟玩弄人的程霖,不將人放在心上的林珩都一樣。

可是今天發現。

好像并不是這樣。

之前避他如洪水猛,還在他幫過之后,反問指責。

好像真的,過分了。

手里的筷子被掐得快要彎曲折斷。

還好沒有那麼大的力氣,沒出這個洋相。

好不容易挨到五點多鐘,冬夜麻麻見黑,霍音安安靜靜等著徐老開口讓下班。

天已經黑了。

按照之前,徐老會讓程嘉讓送回家。

想到這兒。

卻未曾想,徐老開口之前,程嘉讓先兀自出了門。

那天從劉家出來,霍音是慌出逃。

他在那個節骨眼上搶先出門,擺明了就是不想跟有半點兒多余的見面時間。

霍音低著頭,怔忡著出門,路燈照孤影,一個人落寞地從劉家的大門出來。

路過巷口的時候。

沒想到會撞見站在路牙上煙的程嘉讓。

越過香煙濃燃的白煙霧,恍惚瞧見他遠過來一眼,然后轉頭邁步下了階臺。

千鈞一發,萬籟俱寂。

霍音不知哪來的勇氣,慌地追上前,拉住男人夾克衫的袖口。

&“程嘉讓。&”

此時此刻,本能地第一次出他的名字。

即使這三個字溫習過許多次。

真正出口的時候,還是顯得很生

借著路燈昏黃的線,霍音看到程嘉讓回過頭來。

他剛剛下了一節臺階,則剛好站在上面一節,他這樣轉過頭來,的眼睛幾乎要對上男人高的鼻梁上,那個鮮活的褐小痣。

霍音吸了口氣,借著剛剛未歇余韻的勇氣,抬眼看著對方,很真摯地低聲道歉:

&“對不起。我之前&…&”

&“我誤會你了,對不起。&”

氣象臺昨晚播報的三至四級西北風這個時候終于姍姍來遲,一陣轟隆的冽風刮過。

霍音沒等到程嘉讓的回應。

咬著牙,手上攥住對方袖口的手快要力虛放開。

突然見眼前的男人垂眼,很輕聲,只有他們兩個人聽得見:&“還疼麼?&”

霍音未明所以:

&“什麼。&”

&“手怎麼弄的,&”

他的眼神低低探過去,聲音帶了些淡淡的啞,

&“還疼不疼?&”

西北風吹得旁邊流淌千年的長河生生作響,被深藍籠罩的古舊小鎮,這一刻,像極了潑墨寫意的水墨畫。

他們無疑是惹眼的畫中人。

霍音順著男人的目,覷見自己手指上被風吹著搖搖晃晃的蝴蝶結,后知后覺地弄懂對方的意思。

&“不,不疼了。&”

很輕很輕地搖搖頭。

下一瞬,他往手里塞了一盒已經被他手心溫度焐熱的上藥。

只撂下兩個字。

&“拿好了。&”

第23章 這兒吧

傍晚的冷風從原本平靜無瀾的河面上張牙舞爪地刮過, 攜了河水的氣息,四面播撒。

霍音借著側邊昏黃的路燈,艱難地看清藥盒上面的字。

大概是盒普通的傷藥, 也不大懂。

只是咬咬下, 略帶疑地低聲問出口:

&“謝謝&…不過,什麼時候買的?&”

眼前的男人似乎不大想回答這個問題。他移開目,慵懶地撂下兩個字:

&“剛剛。&”

&“剛剛?&”

霍音倒很認真地想了想, 記憶被回溯到此前。晚飯前他出去接過電話&…他們在那個儲間里拆完紙箱他也出去過&…&…啊, 恍然大悟, 捂著小聲驚呼,

&“所以你, 那時候出去是去買這個了呀?&”

&“&…&…&”

&“我出去有事, 巧路過藥店,隨手買了。&”

&“這樣啊。&”

&“嗯。&”

程嘉讓垂目一睨,目從被拽住的袖口掠過,拖著散漫的調子,

&“你還走不走啊?&”

回去的路上風聲疾響, 路燈的、榆樹的影、河面的水波&…還有天邊零落的三兩顆星子都被這陣陣狂風吹得連連抖。

霍音戴上大寬寬大大的帽子, 整個人在外里, 外的鼻尖下頜都凍得發紅。

帶著帽子, 有些艱難地稍稍偏過頭去瞥走在量高大的男人。

他穿得比還要

喔, 不過。

他好像一直是很抗凍的人。

在北京天寒地凍,溫度只有零下的時候, 他也只是穿件夾棉的外套。

不會像線圍巾帽子手套, 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。

程嘉讓突然偏頭跟說話時。

霍音幾乎一下子將自己回了外套寬大的帽子里。

以至于沒聽清他的話,不得不又問一遍:

&“呃,什麼。&”

&“我剛剛沒有聽清。&”

&“我是說, 跟劉家人的事,你教授給你說了吧?&”

&“啊?沒有啊。&”

&“他們不是聊了很久,&”

程嘉讓挑了下眉,略帶疑

&“你沒聽?&”

原來他是說那個時候。

霍音想了下,搖了搖頭:

&“我聽了。不過沒聽全。&”

&“沒聽全?&”

男人收回眼,一口京腔散漫輕佻,

&“想什麼呢。&”

想什麼呢。

&…&…

霍音暗自閉了下眼,試圖將白日里浮起的那些畫面下,可惜不但沒奏效,那些浮掠影反而愈加猖獗。

滿腦子里都是過往他跟說過的兩只手數得清的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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