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嘉讓睜眼。
目所及就是霍音清凌凌的眼睛。
纖白細的手指握著裝滿藥的玻璃杯,另一手放著已被仔細分好的一頓劑量的藥片。
好像很會照顧人。
悅龍山莊紛雜迷煙氣四溢的飯廳里。
不急不緩地彎下腰,將林珩不小心掉落在地的細邊眼鏡拾起,用袖口仔細地了,又出細白的手指,很耐心地給林珩戴上。
&“程嘉讓?你有在聽嗎?&”
探目過來,雙手已經試圖將手里的藥放到旁邊的柜子上,按照說的那樣出去幫他買早飯。
程嘉讓倏然出手,按著拿藥片的手輕一翻轉,手心拿著的藥片就盡數落進他手里。
他將手里的藥片一把揚進口中,在愕然結束之前,將另一手中裝滿藥的杯子也拿過來,面無表地一飲而盡。
霍音被眼前的男人這一系列的作搞得有些始料未及,正愣著,就見已經三下五除二吃完藥的程嘉讓啞聲撂下三個字:
&“我在聽。&”
第28章 我在這里不會吵&…&…
&“啪嗒&—&—&”
霍音將手中的玻璃杯放到一旁的矮腳柜子上, 這道明顯的聲響落下,徹底消失殆盡之后,被暖風烘盈的酒店房間里, 就安靜得只剩下空調吹出暖風的聲音。
就在剛剛。
眼前的男人一把直接悶下所有藥片, 又將那杯泛著苦味的沖劑一飲而盡。
沖劑咽下的時刻,他冷白的脖頸上,結來回上下滾兩回。
一直到程嘉讓掀眼看過來, 霍音才后知后覺地收回自己的目。
已經給他沏好了藥, 現在藥也已經吃完了, 看起來好像一下子沒什麼事要做。
霍音的頭腦在這封閉的環境中僵了兩三秒, 突然又靈一閃, 重拾剛剛的話題:
&“你這樣胃會不舒服吧&…我下了樓買早餐。&”
&“不用。&”
&“那怎麼行。&”
&“我沒有吃早點的習慣。&”
&“&…&…&”
你來我往的幾句話過后。
場面一度又重新陷了尷尬。
霍音無意識地垂頭數著自己的呼吸, 直到對方再度開口,才終于打破了房間里的沉默。
&—&—&“今天,謝謝。&”
他還是很低聲,還好他們距離足夠近, 能夠聽得清。
&“只是舉手之勞而已。&”
&“我沒什麼事, 你回去吧。&”
程嘉讓下頜稍揚, 冷白的臉染上點點病, 卻完全不影響他冷峻的面容。
&“可你不能沒人照顧。&”
霍音糯糯開口, 聲調溫, 話卻堅定,
&“我在這里不會吵你的。&”
&“不用。&”
&“回去跟家人一起過年吧。&”
&“可你自己在這里&…沒有家人跟你一起過年。&”
他在這里只認識, 又幫過很多忙, 現在他生了病,覺得自己責無旁貸。
&“我最討厭過年。&”
&“可是&…&…&”
&“回去吧。&”
&“不行。&”
霍音沒辦法把對方丟在這里放任不管,又說不過他, 干脆站起,誠摯地邀請,
&“程嘉讓,今年你去我家過年吧。&”
&…&…
出乎意料的,程嘉讓竟然真的答應下跟霍音一起回家過年。
霍音想到自己來的時候騎的那輛敞篷電三車,一路上狂風呼號,吹得人都凍得快要僵掉。
程嘉讓現在是病號,該是不適合坐的三車。
是以,想了想,還是說:&“縣城通鎮上的大車最近停運了,一會兒我們去外面給你打車回鎮上吧?&”
眼前男人的視線從面頰上掠過,下一秒,聽見他問:
&“你怎麼來的?&”
&“來的時候沒有車,我開阿嬤家的三車過來的。&”
霍音溫聲解釋,
&“阿嬤年后還要用車,我得把車開回去才行,你打車過去,縣城的司機師傅應該都知道去我們鎮上的路。&”
&“所以。&”
&“你要開三車回去?&”
&“&…&…對。&”
&“那就一起。&”
&…&…
霍音沒拗過程嘉讓,最后只能依照對方說的,他們兩個一道開電三車回們鎮上。
不過出門之前換服的時候,可沒由著病號的子。
見到程嘉讓從衛生間里換好服出來后,還是只穿了針和看起來沒什麼厚度的夾克衫。
坐在床邊,當即就抱臂搖頭,利落地發表了意見:
&“這個不行。&”
&“這也太薄了,我們要頂著風騎敞篷車好幾公里誒。&”
霍音說話的時候,天生糯的南方調子加上偶爾蹦出兩個雜著半生不京味的詞兒。
聽起來有種怪異的和諧。
&“沒別的了。&”
程嘉讓似乎比剛剛醒過來的時候狀態好了些,此時站在墻邊,兀自點了煙,隨口回道。
霍音不死心:&“你行李箱呢?&”
對方聞言,帶了點兒詫異,不過還是很快遙遙指了指桌邊的角落:
&“那兒。&”
&“我能打開看一下嗎?&”
&“隨便。&”
程嘉讓的行李箱比的要足足小上兩圈。
不過,唔,真的很重。
不知道他在里面裝了什麼,把行李箱放倒的時候險些沒弄。
箱子里面的東西不多。
一面是幾件常穿的服,疊得還算整齊。
、休閑、大、夾克衫&…&…最下面放了一件看起來頗為厚實的黑連帽羽絨服。
另一面放了整整五瓶未拆封的洋酒,還有兩條寫著&“南京九五至尊&”的煙。
&…&…
霍音小心地將放在上面的服拿起來,從下面取出那件厚實的黑羽絨服,又把其他服重新擱進去放好,這才轉頭看向程嘉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