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章

第81章

可是一路舟車勞頓一天一夜, 從皖南到北京。

一個人趕路, 也并不很敢睡覺, 就這麼一路捱過來。

沒有閑下來的時候還好, 現在一沾床,睡到一半, 理智完全不能跟本能的求對打。

僅存的理智還在垂死掙扎。

說話的時候卻已經困到不自覺眼睛都閉起來, 聲音快要含混不清。

&“可是&…我睡這里,會不會&…不太好。&”

完全再度沉浸進睡眠之前,恍惚聽見程嘉讓慵懶地開口, 撂下了一句:

&“有廢話的功夫,早就睡上了。&”

&…&…

-

替霍音關上臥室的房門,程嘉讓重新走回客廳的時候,剛剛鬧作一團的人已經走了個干凈。

方才一片狼藉的茶幾不知被誰簡單收拾過,只剩下伶伶立著的羅曼尼康帝空酒瓶。

還有他未喝完的半杯酒。

幾分鐘前的形,還歷歷在目。

一大幫子人坐在這里喝酒,屋里小姑娘突然來了那麼一聲。

程嘉讓坐到沙發上,兩肘拄在膝上,安寧空曠的公寓里。

他很低地笑了聲。

茶幾上他剛才沒來得及喝的半杯酒,又被重新端起,干凈利落地一口悶了下去。

酒香在齒之間頃刻炸裂開來,連只是被酒掠過的嚨,也染上濃烈的酒氣。

大口吞下,半晌,齒間點點回甘還彌散不去。

旁邊的酒瓶子里再倒不出酒來,程嘉讓干脆起,到廚房后邊兒酒柜里,又隨便拎了瓶白蘭地。

染了風寒不便飲酒。

不過今天開了頭,他也懶得再顧忌。

今天這瓶度數不低。

也可能是他還病著,剛兩杯下去,有點兒上頭。

腦海里各種信息紛雜凌,浮現開來。

很多以前的事。

后海那一面之前。

程嘉讓只是見過霍音幾次,距離最近的一次是湊上來給他點煙。

沒說過話。

程嘉讓總是想起,垂頭點煙,對林珩笑,纖細得像他一把就能折斷的手腕。

有時候在學校見到,他也會漫不經心多睨兩眼。

偶爾閃過一些放的想法,他從口袋里掏出跟煙,點上垂眸了一口,煙管瞬間燒完一大截,又隨即撂下,撣了撣,落了一地很快就會灰涼的煙灰。

他今天這酒喝的委實有些上頭。

是之前的事。

昨天聽到的那些話,也又重新回籠到耳邊。

一遍遍循環播放。

&—&—&“不是你的朋友嗎?&”

&—&—&“我跟你的朋友,一點也不。&”

&…&…

&—&—&“你這麼說,我想起來了。&”

&—&—&“這麼算起來,我跟他是很。&”

&—&—&“我還幫他點過煙,當著十幾個校友的面,阿珩,還是你要求的。&”

程嘉讓沒注意到手上的煙尾快要燒完,下垂的手指猝不及防地被熱烈燃燒的猩紅火沾染。

他皺了下眉,將手里的煙丟進煙灰缸里,目落到指間發紅過熱的淡圓痕跡。

他另一手在傷的指腹上隨手重重一抹,濃眉皺起,又重新點了一

&…&…

-

霍音睡醒,小心翼翼地整理過程嘉讓的床單被子之后,才穿上鞋,輕手輕腳地走出門。

這一覺睡得實在太沉,到他家的時候,記得才剛剛上晌不到十點鐘。

從臥室出門到客廳,落地窗外,天卻已經是一無盡的黑。

不過人間尚有霓虹燈火,將整座城市照得彩紛盈。

客廳里沒有開燈。

整個房間看起來烏,只能借著窗外霓虹燈微弱的,勉強看清屋子里的形。

年輕男人倚在沙發上,前的茶幾上擺了兩個大大的酒瓶,看過去的時候,他恰好也在抬眼看

霍音有被嚇到一瞬,輕輕地拍了兩下心口,像怕吵到誰似的,很輕地囁嚅著開口:

&“你喝酒了嗎?&”

即使對方并不回答,這個問題的答案也昭然若揭。

屋子里彌散的酒氣,是最好的證明。

男人的聲音聽不出醉意。

&“一點點。&”

&“可你不是還生病,吃了藥又喝酒,會不會有影響?&”

&“我沒事,這麼一點兒酒還死不了。&”

他撂下翹起的二郎,在沙發上重新坐好,隔著屋子里的濃暗,很淡聲,

&“過來?&”

霍音不清他到底有沒有喝醉。

不過很敏地覺得,現在的氣氛有點不對。

張了張口,慢吞吞上前兩步,走到近前之前,忍不住開口問:

&“你真的還好嗎?要不要喝點醒酒湯之類的,冰箱里有東西嗎,我去煮。&”

&“不用。&”

霍音將信將疑,到沙發上坐下。

邊的男人,大概有一人之隔。

的眼睛已經幾乎適應了黑暗,這個距離看過去,勉強可以看清對方有棱有角的廓。

他看起來不對勁。

但是又好像真的如他所說,并沒有醉。

眼神很清明,淡漠地凝視

&“你怎麼了?&”

&“沒事。&”

程嘉讓頓了一下,聲線喑啞,

&“只是在想。&”

&“霍音,我應該向你道歉。&”

霍音,我應該向你道歉。

好突兀的話。

霍音從沒想過程嘉讓會說這樣的話。

怔在原地,不明所以:

&“什麼。&”

他為什麼,要向道歉。

&“真的很抱歉,&”

男人眉頭微皺,狹長的雙目凝視而來,聲音低沉得如同窗外晦暗的天

&“那天我應該,拒絕你幫我點煙。&”

什麼。

那天應該,拒絕給他點煙?

那天的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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