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是鮮亮的紅。
霍音朱微張,愣愣看著手里的這張牌。
整副撲克里,獨一無二的一張牌。
閉了閉眼。
原來剛剛所有的幸運,都是為了這一刻的不幸。
任命地向其他人展示手牌之前,左腳被人從桌下輕踢了踢。
霍音看向左側,一眼就見桌下,邊年輕男人遞來一張絕對安全的梅花三。
停頓的須臾,他已經順勢利落地按住拿牌的手臂下桌來,長指作敏捷,一把就換掉手中的牌。
大王牌被&“啪嗒&”一聲掀翻在桌面上,在座眾人的目齊齊被吸引過來。
霍音這時反應過來,又一把按在牌上。
一個問題而已。
別人都可以答,也可以。
趕在程嘉讓說話之前,霍音按著牌,先一步開口解釋:
&“這張牌是我的。&”
沒有什麼不敢回答,不敢面對的。
所以避開程嘉讓不虞的目,忽地轉頭看向剛剛到小王牌,提前提問題的人。
&“你的問題&…&…&”
話還沒說完,又被對方徑直打斷。
&“你&…&…我剛剛瞎說的,換個問題也行,你等我想想。&”
&“不用了。&”
霍音很輕地吸了口氣,
&“我沒做過。&”
&“什麼?&”
&“剛剛的問題,這是答案。&”
&…&…
話音落下,很明顯能到氣氛再度變得詭異起來。
不知道誰心直口快,一時間沒把住,口就是聲音不大不小的一句:
&“我,林珩這也不行啊。&”
現場的氛圍一度因為這句話,又窒息了一個百分點。
分明除了他們這一桌,周遭其他人還是照樣吃喝玩樂全不耽擱,各種聲音糅雜在一起,已經匯了聽不清實義的白噪音。
可是他們這里,就是能安靜到聽得清每個人的呼吸音。
還好有江子安不知疲倦地始終做現場氣氛組,一見勢頭不對,飛速另行發牌。
試圖借此掩飾上一盤游戲的尷尬。
可惜人倒霉起來擋也擋不住,算上剛剛那盤,霍音也不知道中了什麼邪,一連三次,都是大王牌。
第二次,人家到小王牌的人還沒等開口提問題,程嘉讓已經一把端起眼前的杯子,干凈利落地悶了一杯。
撂下杯子之際,淡聲吐出一句:
&“不用問了,我替喝了。&”
他喝完,又抿抄過酒杯,信手自己滿上。
很大一瓶威士忌,今晚他自己差不多就喝了快要一整瓶。
他是喝酒不上臉的人,饒是如此喝,從旁看去,也未見多醉意。
只有無限拉近距離地看,才能約莫品味出眼神是有幾分模糊的醉意了。
誰也沒想到還有第三次。
霍音又到大王,這回更不巧,小王在林珩手里。
似乎是意有所指,林珩這回亮牌之前就先放了話:
&“代喝酒這事有過一次也就算了,再這麼玩可不太好。&”
霍音暗自深吸了口氣,將到的牌輕輕亮到桌子上。一抬眼,就進林珩金眼鏡下,意味不明的眸子里。
有一種不祥的預,舌比大腦先反應過來,當即開口:
&“我選大冒險。&”
&“好。&”
林珩又扶了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鏡,眾目睽睽之下,大言不慚地開口,
&“阿音,親我。&”
現場在話音落地的一瞬間再度安靜下來,霍音甚至聽見有人倒吸了口涼氣。
接著,聽見程嘉讓帶著攝人冷意的聲音。
一字一頓地說著:
&“林珩,別幾把玩邪的。&”
&“這是在規則以,選了大冒險,我就可以指定做任何事。&”
林珩捻著手里的牌,似乎也較上了勁,
&“讓親我,有什麼問題,又不是沒親過。&”
霍音坐在原位,前因為緒涌,上下起伏淺淺的弧度。
聽見程嘉讓很重的一聲,將手里的牌往桌上猛地一擲。趕在他發作之前,霍音倏然端過他面前斟滿就酒杯,疾速將一整杯洋酒灌進。
然后在桌上眾人的注視下,單手撐著桌子站起,倉促地道一聲&“不好意思先失陪一下&”,就踩著高跟鞋不大利落地逃離現場。
不懂。
林珩為什麼總是有辦法讓難堪。
霍音到洗手間,拔涼的水來來回回往臉上潑了三遍,頭腦仍然混混沌沌地糊住。
的酒量實在很差,今天那酒度數高的很,又喝那麼猛,現在還能有星點意識,已經殊為不易。
就這麼頭腦混沌著從洗手間出門,很不幸,第一眼就又見到林珩。
對方離七八步遠,站在洗手間窄小走廊的口,而恰好在這條路的盡頭。
不過這里,這個小走廊,有著非同一般的聲音聚攏力。
以至于站在這里也依稀能聽清林珩說的話:
&“阿音,現在就連親我,都讓你那麼為難嗎?&”
已經因為剛剛濃烈的酒,只能艱難地扶著墻壁,并沒有余力和心思,再去回答他的問題。
對方似乎也覺察的不適,很快轉了話鋒:
&“我送你回去,好不好?&”
&“不好。&”
洗手間旁邊男洗手間的門倏然被人從里面推開,程嘉讓走出來,一抬從外面關上門。
狹窄的過道里,恍惚覺到,他在急劇靠近。
上有和如出一轍的酒氣。
然后,男人覆到耳邊,像是很多天以前,在皖南古河邊,很輕聲問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