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即便知道現在的架勢看起來沒有回頭路，還是忍不住問了一遍。
得到的結果果然如所料。
程嘉讓抬手，冷白的手背輕拭去額間薄薄的細汗，照舊是平常那一副散漫慵懶，不以為意的樣兒。
&“恐怕不太行。&”
&“不過放心，你覺得我能贏不過他麼。&”
霍音剛剛說話的時候，刻意低了聲音。
程嘉讓回答的時候可沒有，不但如此，他說后一句話的時候，還揚著下頜瞟了眼林珩的方向，很不擔心對方聽見。
果不其然，他這話說完，幾米之外，直直瞧著他們這邊的林珩皺著眉頭開口：
&“你說要等阿音來了看著再比，現在來了，你還磨嘰什麼呢。&”
&“程嘉讓，你別是不敢了？&”
&“哎呦真是笑死個人了。&”
未等程嘉讓開口回應，旁邊的江子安已經聽不下去，撇著嘲諷，
&“林珩你哪回比得過讓哥了？我讓哥，那可是未名山車神好嗎？跟秋名山車神就差一個字兒的那種。&”
&“要開始就開始，你可別了。&”
程嘉讓聞聲。
噙著笑淡瞥江子安一眼，示意可以了。
然后才轉向林珩，不怒自威：
&“還沒有爺不敢的事兒。&”
&“比就比。&”
程嘉讓慢條斯理繼續說，
&“不過開始之前，我需要提醒你一句。&”
&“別張口閉口阿音阿音的，人跟你麼？&”
他說完，看向霍音，放輕語氣道：
&“阿音你說。&”
霍音收回目，落到程嘉讓棱角分明的面容上。
聞言，十分配合地輕輕搖了搖頭，聲音不大不小：
&“不。&”
再抬眼看向林珩的時候，發覺對方面忽青忽白。
不大好看。
&“瞧見了吧。&”
程嘉讓長指在霍音小臂暗自輕，
&“行了，往后站站，別一會兒著你。&”
今日的天氣并不大好。
下午時分，天暗暗沉，萬里長空濃云裹，大有要沉沉下來的架勢。
一陣涼的早春凜風刮過，周遭尚未全然復蘇的草木被簌簌吹。周圍看客各自發冷。
頗有武俠片子里大戰將至，一即發的架勢。
霍音聽到程嘉讓囑咐的站遠點兒的話。
眉眼之間的憂慮之一時化不去，咬咬下，終是開口囑咐道：
&“阿讓。&”
&“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。&”
&“輸贏不重要的，你&…你最重要。&”
&“我知道了。&”
托機車已經打起火，轟轟隆隆的聲音不絕傳來，千鈞一發待發之際，程嘉讓那未點的煙隨手塞進江子安手里。
林珩那邊已經蓄勢待發，他卻倏然松開拉住霍音的手，勾著的腰一把將人勾過來，仰首蜻蜓點水似的在姑娘上落了一吻。
霍音被江子安拉到旁邊。
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，程嘉讓剛剛親過發機車之前撂下的那一句話。
&—&—&“寶貝。&”
&—&—&“別擔心。&”
&…&…
因為程嘉讓剛剛在開始之前停下來親的作，另一邊兒的林珩先一步發機車出去。
他們這樣的賽車，一秒兩秒鐘的時間，差之千里。
直直看向他們騎車離開的方向，眼角眉梢的憂思比方才還要濃重。
一旁的江子安似乎是瞧見這樣，試圖開口開解：
&“嫂子別太擔心了，你沒見過讓哥賽車吧？&”
&“那可是很猛的，今兒就是來十個林珩，也得被讓哥干翻。&”
&“&…&…&”
&“我知道他一定很厲害。&”
霍音吸了口氣，江子安這樣說，忍不住低聲開口，
&“只是覺得，不想他因為我來這麼危險的比賽。&”
話音落下，很快得到對方的回應，
&“害。&”
&“嫂子你就放寬心，不用想這麼多。我們平時比這玩的還刺激呢。&”
&“今兒這是男人之間的較量，你就站這兒瞧好吧。&”
這種比賽，旁邊都專門有人在掐表。
用的是育老師用的那種，專門用來計時的表。
饒是如此，霍音還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低頭看自己手機上時間。
一分鐘、兩分鐘、三分鐘&…&…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，還是完全不見人影兒。
甚至還問了江子安這個比賽的路程是怎麼樣，往常需要多時間。
&“這個就是從這邊上山，一會兒會從另一個方向回來。&”
&“正常跑這個七分多鐘？好像是這樣，讓哥比較牛，我記得他最好績好像是六分三十幾來的，記不清了。&”
六分多鐘&…&…跑完整座山還要繞回來。
這種劇，霍音只在電影里看過。
第五分鐘馬上結束，手機上顯示的時間馬上突破第六分鐘。
霍音幾乎是看一眼手機就要看一眼回程的方向，剛剛收回目，視線落在手機左上角的時間上，倏然就聽見周邊傳來潑天的驚呼聲。
周邊人其他人，乃至站在旁邊的江子安，吵嚷的聲音傳耳中。
&“臥槽臥槽！！！！讓哥牛了！！！！&”
&“五分五十四秒！！！！破紀錄了我！！！&”
&“讓哥這他媽的是飛過來的吧！！！臥槽！！！&”
&“&…&…&”
霍音一抬眼，恰好對上剛剎住車，騎在機車上滿面無畏的男人的眼。
他看著，舉重若輕，只很淡地說一聲：
&“阿音。&”
&“我贏了。&”
&…&…
一分鐘后。
終于在回程方向看見林珩的時候，霍音已經聽程嘉讓的話坐上他托車的后座，雙手被他拉著，塞進他夾克外套的口袋里。
對方一連不甘，停下車的第一句，就是沖程嘉讓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