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不想輕易破,導致連朋友都沒得做。
只是,卻有其他人輕易闖進了生命中。
那人,紀宵。
他總是能毫不費力牽起所有激烈的緒,暴出或任或頑劣的一面。
他們似乎永遠有說不完的話,斗不完的。
從前,只會在我面前這樣。
可后來,只會在我面前說。
「紀宵這個魂不散的兩面男!怎麼在哪里都能遇見他?!遇見了也沒一句好話,就喜歡跟我對著干,真是可惡!」
「紀宵那個豬,就只會惹我生氣,就不能好好說話嗎?!」
「二皇子絕對是公報私仇!紀宵本就沒殺王懷運,我跟他一起出來的我能不知道?!」
「氣死我了!紀宵那麼相信他那個表妹,卻說了,害紀宵被抓進了天牢!」
&…&…
紀宵紀宵,什麼時候我跟之間的話題就只能是紀宵了?!
后來的話中明顯帶著酸意味。
「紀宵洗刷了冤屈,說好了要喝個不醉不歸,他卻那麼早就回去了,我看他就是急著回去見他表妹!」
「我好心送個藥方他都要說,你說他是不是看我不順眼啊!是不是&…&…」
未盡的話語中,我品出了害訴于他人的心意。
錐心刺骨。
盛晚意同我說,要換個法子。
我換了。
可我換千萬種法子,也無法讓的目看向我。
似乎只把我當無話不說的好友。
會在我面前吃醋:「紀宵上磕破了,我就問他一下,他就樂得跟什麼似的,一句話都不跟我多說了&…&…」
我按著盛晚意的法子,想看會不會因為我而失措哪怕一瞬。
可是沒有。
無力漸漸侵襲全。
盛晚意說:「想讓一個完全對你無心的人心,要用特別而強勢的法子,迅速占據的全部世界,讓只看得到你。比如&—&—」
我想我明白了。
但我做不出傷害的事。
我們相伴十多年,我從來都為抵擋侵害,怎麼會為讓痛苦的源頭?
直到紅著眼睛跑來跟我說:
「他就連中了藥都不肯我&…&…他喊晚意,他喊的是他表妹&…&…我早該知道,他喜歡的人是盛晚意,而不是我&…&…」
我聽得面寒,控制不住著的手問:「什麼下藥?你做了什麼?」
「我什麼都沒做!是世子&…&…他知道我喜歡紀宵,就擅作主張地對紀宵下藥,然后瞞著我讓我去約紀宵&…&…」
哭紅了眼掉著淚珠的模樣也十分。
「他明明那麼難,卻還推開了我,他一點都不喜歡我&…&…一點都不喜歡我&…&…
「師哥,盛晚意好像有點喜歡你,你去接近,勾引好不好?這樣紀宵就是我的了&…&…」
我冷著臉,不曾回應半個字。
幾乎哭了一整夜,哭著哭著就睡過去了。
我垂眸看著,冰冷的手指在滿是淚痕的臉頰上游移。
似乎是覺到冷,在我懷中瑟了一下。
微蹙的黛眉籠上一抹輕愁,得似我幾夜輾轉反側的夢。
我看著,枯坐了一夜。
亦瑤,既然你不肯看我,不肯我,我又有什麼做不出來的呢?
紀宵離京那日,在我的攛掇之下勇敢追,抓住最后一個機會,扔下家書,快馬離京。
我在必經之路上截到了。
邀喝一杯離別酒。
酒過三巡,我問:「我喜歡你,你愿意嫁給我嗎?」
是那麼驚訝,又是那麼困擾:「你知道的,我喜歡紀宵,更何況,不是你鼓勵我努力爭取嗎?」
我牽起角輕笑了笑:「嗯,的確需要爭取。」
「不只是你,還有我。」
暈了過去。
我將人帶回去,鎖在了我在京郊的一棟私宅之中。
這棟私宅是在我仆從名下,連父親也不知道。
當夜,我便強要了。
在極度的痛苦中,醒了過來,臉煞白,眼神惶恐。
我終于在眼中清清楚楚地看見了我的存在,不可忽視。
我囚了兩個月,日日喂筋散。
在卑微的祈求下,以及無數次不再接近紀宵的保證中,才答應放回京。
我們順理章地定了親。
可我知道,在心里,對我,更多的是怨,是恨。
甚至脆弱到不想活下去,還是我用紀宵威脅,才肯聽話。
「論武,我自然比不過他,但他信我,當我是朋友,我有無數種法子可以讓他去死。」
眼中的似乎都熄滅了。
我那麼,不想承所有的恨意。
所以禍水東引,讓江亦瑤去恨盛晚意,總比讓將所有恨意傾注到我上更好。
滿腔恨意與怨憤有了發泄的源頭,就不會郁結難消了。
而且,這恨意一日存在,就一日能支撐著活下去。
至于盛晚意的想法和境,與我何干。
那是紀宵的事。
二皇子無緣儲君之位,籌謀宮。
我同紀宵等七皇子的黨羽,適時揭發捉拿,護駕有功。
二皇子被誅那日,皇上問我們要什麼賞賜。
紀宵仍是從前意氣風發模樣,似乎分毫未變。
「臣想給臣的表妹,討個誥命封號,好讓可以風風地嫁與臣。」
皇上哈哈大笑,允了他。
紀宵和盛晚意比我和晚訂婚,卻比我們先舉辦婚事。
我同一起參加了他們的婚禮。
婚禮上兩位新人,郎才貌,的確是天作之合。
我忍不住看著亦瑤,輕聲道:「他已娶了妻,你該放下了。」
臉蒼白,似乎搖搖墜。
一語未發。
我知道,在生我的氣,恨我。
可沒關系。
生我一輩子的氣,恨我一輩子。
那也相當于,這輩子就是我的人了。
-完-
東隅非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