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了一張臉和家世,實則就是懶懶散散沒個正形的樣子,到底哪里值得嵐知姐這樣在意?
&“小時候我不說話,膽子又小,周圍沒有人愿意理我,只有你哥哥會陪我說話,不嫌棄地帶我和你們一起玩。&”
&“薄詩你還記得嗎,我們小時候之所以會玩在一起,不也是因為薄硯嗎?&”
&“&…&…好像是。&”
&“所以呀。&”仲嵐知笑笑,&“不管別人眼中他有多頑劣,但只要他在我心里不是那樣的,就足夠了。&”
&“&…&…&”
好像被中了什麼,薄詩這回晃神很久,半天才反應過來,說:&“行,我知道了。&”
黑的車緩緩駛來,李崇下車喊:&“小姐,可以回去了。&”
&“嗯。&”
薄詩臨上車前,腳步忽地一頓,鬼使神差回了下頭。
隔著幾米遠的距離,薄詩眨了眨眼,看到葛以珊正低著頭,指尖輕快地打著字,應該是在給人發消息。
孩角微勾著,看起來像遇到了什麼好事,要同人分。
薄詩看著,眸閃了閃,心里忍不住有了一個荒謬的猜測,但又無法證實真假。
但到底,還是有些倉皇地回過頭去,不敢再看。
&“和誰聊天呢?這麼開心。&”背后傳來了仲嵐知好奇的聲音。
風聲簌簌中,薄詩聽見葛以珊答:&“一個朋友。&”
-
【今天見到你朋友了。】
一條已讀信息,來自葛以珊。
時間是二十分鐘前。
程宿嶼靠在駕駛座椅背上,指尖一下一下點著手機。
他形清瘦,人又高,連手指骨節也比旁人纖長,薄詩之前還小聲朝他夸過,說好看。
對著指尖出神了很久,程宿嶼的睫終于掃了下,他閉了閉眼,冷白沒有氣的臉上,眼尾投下一片影。
最后,程宿嶼給對面撥了個電話過去。
&“呀&…&…真難得。&”
回家后懶懶窩在沙發里,剛才閑著無聊給他發了信息,此刻看著備注為&“程宿嶼&”的來電,孩有些訝異地挑了挑眉。
不需要多想,心不錯地摁下接聽。
接通的瞬間,青年冷淡的聲音從那頭傳來:&“葛以珊。&”
&“嗯?&”
&“你去找薄詩了?&”
&“噗。&”
這宛如質問的口氣,葛以珊不氣笑了。
&“拜托,別一上來就這麼生氣嘛。&”
孩笑嘻嘻與他打趣,甜膩的聲音與方才聚會上截然不同:&“你先搞搞清楚,可不是我特意找的你朋友,是我一個朋友組局,剛巧遇上了而已。&”
&“行,知道了。&”
程宿嶼哦了一聲,平靜道:&“就算是這樣,你也離遠點。&”
葛以珊怔了怔,有些疑,&“為什麼?&”
難道是什麼無惡不作的人嗎?
程宿嶼怕帶壞他的小朋友?
隔著電話,葛以珊看不見程宿嶼的表,但在極安靜的環境下,打火機點火的聲音卻異常清晰。
隨著苦煙味在口中蔓延開來,程宿嶼終于在煙霧繚繞中開口。
&“因為我不想讓見到你。&”
-
那一年,薄詩十八歲。
喜歡山茶花,喜歡白玫瑰,最喜歡茉莉。
吃蟹蛋,檸檬蝦和海鮮泡飯。
但程宿嶼做的番茄炒蛋,最喜歡。
薄詩喜歡的人上有淡淡的藥香。
聞起來是苦的,像他人一樣。
據說程宿嶼從小子不好,常年離不開調理的藥,又不能吹風,所以夏天也著長袖,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。
可能正是因為這樣,所以他的懷抱才是冷的吧。
夏天被程宿嶼抱著的時候,薄詩總蜷在他懷里,雙手摟著他脖子,無尾熊似的掛在他上,覺涼快又舒服。
但冬天被他抱在懷里,就不是那麼妙了。
像擁著座雪山。
程宿嶼在吃食方面很挑,是比起薄硯那種口腹上的挑剔來說,更矜貴的類型,因為胃不好,這也不能,那也不能吃,是以外表看起來清減,配上他那張冷白到沒什麼的臉,總給人種羸弱。
所以薄詩去了A大后,總變著法兒給他送吃的,想把人喂胖些。
因為記著程宿嶼不喝湯,所以每每陳媽燉了湯讓帶點過去,薄詩總是擺著手拒絕,笑笑說:&“不啦,這個他不喝。&”
惹得陳媽常唉聲嘆氣,直言年輕人刁,大補的東西都不喝。
薄詩是真的喜歡他。
但不可否認的是,和薄詩比起來,程宿嶼對的喜歡,好像得可憐。
從指里出來的那麼一些,就已經彌足珍貴。
像&“&”&“喜歡&”這樣的字眼,程宿嶼從未對說過。
但夏天他們一起去鐮倉,在江之島看了日落。
秋天銀杏盡黃的時候,又去姑蘇過了一個柿意濃的秋,程宿嶼在樹下吻了。
那一天,周圍都是柿子的清香。
是柿子了。
撿來的銀杏樹葉被做了書簽,薄詩回去以后,小心翼翼將它夾進了書里,視若珍寶地藏好。
可屬于程宿嶼的那片,薄詩從此卻再沒在他邊見到過。
也不知道他是隨手放在了一邊,還是回來就當做沒用的東西扔了。
對待方式可能就像很久以前,薄詩給他送過的飯一樣。
被程宿嶼毫不留丟進了垃圾桶。
薄詩想到這里,抿了抿。
在微博小號里寫:
【11月7日,晴。
這次能不能不要扔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