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現在,薄詩要做令人不齒的逃兵了。
&“程宿嶼,我那天說要分手,不是在跟你開玩笑的。&”
&“&…&…可你也說過不會離開我的。&”
男人似乎是自言自語般,聲音很輕地說了一句話。
抬起頭的時候,薄詩才發現他眼眶有點紅。
&“薄詩,可不可以不要走?&”
&“&…&…&”
怎麼事到如今,他才來跟自己說這句話呢。
&“不可以。&”
薄詩把臉埋進手臂里,只出一雙眼睛,眼底的彩好像都黯淡了。
&“從十七到二十二,我跟在你后五年了。程宿嶼,在我這點有限的人生中,還有幾個五年能陪你耗?&”
試圖給自己豎起一道小小的心墻。
可在抵外敵的時候,沒人告訴過薄詩,程宿嶼在面前,會是這樣煎熬。
&“這五年,你一直都在難過嗎,薄詩。&”
&“&…&…&”當然,也不是。
開心肯定是有的,只是難過卻更多。
因為人總會被在意的東西折磨。
譬如,譬如憾。
譬如求而不得。
委屈的緒在心頭蔓延開來,再怎麼想要遮掩自己的狼狽,眼淚還是忍不住奪眶而出。
薄詩抬起頭,著面前這個人,哽咽著,聲音在發抖。
&“程宿嶼,不要讓我恨你。&”
&“&…&…&”
&“&—&—還有。&”
認真看著他的臉好一會兒,也不作聲,只不聲不響淌淚,仿佛故意要讓他難一般,半天才扯了扯角,&“我以為你對我,至會有一點點愧疚。&”
第45章 [VIP] -45-
夏沛推門進來的時候, 滿屋的煙味熏得他后退了幾步。
手在空氣里胡揮了揮,他嫌棄地住鼻子,一步一步挪進來, 看著煙灰缸里堆滿的煙頭, 忍不住罵道:&“癮這麼大,死你得了。&”
房間里沒開燈。
昏暗影影綽綽, 只有那點著的煙散發火星。
程宿嶼坐在影里, 聲音有點啞:&“你來干什麼?&”
&“怎麼?我的診所, 我不能來?&”
夏沛沒好氣道:&“別太,我就是來看看你死了沒。&”
程宿嶼說:&“嗯, 快了。&”
&“&…&…&”
&“臭小子真晦氣。&”夏沛嘟噥著說。
不過看著這樣的程宿嶼, 他又不有些慨是人非。
時間過得可真快。
夏沛第一次見程宿嶼的時候,還是個剛拿到執業醫師資格證的菜鳥, 在花鳥市場前的巷子里開了家小診所。
平時幾乎沒生意, 最多就是老人帶小孩來配點冒藥,他掙幾個藥錢。
程宿嶼算是他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病人。
那是一個普通的午后。
年人推開診所玻璃門時,一束正好落在他臉上, 襯得他整個人都在發,像雜志里走出來的模特。
夏沛一打眼過去,還以為是附中哪個優等生走錯了, 過來找他問個路。
直到看見程宿嶼沾了的校服外套。
還有他右手里著, 一刻也不肯松的黑盒子。
外殼薄薄的一層,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什麼,讓他這麼寶貝。
&“&…&…醫生。&”
年開口的時候,像是許久沒有說過話了, 聲音啞得嚇人。
夏沛也是這時才發現,他上黑的子在不斷往外滲, 整個人搖搖晃晃,也不知道是什麼支撐他走到現在,跟不要命了一樣。
&“能幫我看下嗎,我好像走不了。&”
陳年的舊傷,加上新的毆打痕跡。
夏沛檢查過后,第一時間想要報警。
卻被年攔下了。
&“醫生,別報警。&”他著氣坐起來,手冰冷到像是在寒冬臘月里待過,強撐著開口,&“我會付錢的。&”
&“現在是付不付錢的事嗎?&”夏沛太突突直跳,沉下臉看他,&“你被打這樣,我至得告訴你家長,讓他們知道該怎麼理吧。&”
就在他拿出手機,再次準備撥出&“110&”的時候。
年帶著滿的傷,眼皮突然耷拉下去,語氣低低地說:&“我是孤兒。&”
夏沛作頓住了。
&“所以醫生,不用管我。&”
&“給我開點藥,死不了的。&”
他從兜里掏出來皺的一張票子,放在桌上,冷淡的臉上沒有一溫度,卻給自己保留了最后一份尊嚴。
&“錢可能不太夠,我以后會還給您。&”
夏沛從沒見過這樣的孩子。
他那時候也才二十出頭,剛出來工作,還在為了自己考上醫師執照而沾沾自喜,但面前這個滿是傷,看起來像是野蠻生長的年,明明還在讀書的年紀,卻已經要承擔自己生命的重量了。
夏沛把手機放下,拿出醫藥箱,開始給他消毒,清理創口,包扎。
一切理完之后,他把那張紙鈔放進收銀臺,邊寫醫囑邊說:&“還差一百四,回頭記得還。&”
年嗯了一聲,沒再多言。
他拖著一瘸一拐的腳步離開時,夏沛沉默地看著他的背影。
心里想的是:這樣一個孩子,一個人要怎麼活下去呢?
答案不得而知。
不過第二個月的時候,那年來還錢了。
一百四,看診費加上藥錢,一分不。
不過這次,他還提了個新請求:&“醫生,你這兒能配止痛藥嗎?&”
夏沛頭也不抬,&“布芬,一盒十八。&”
年斂了眸,黑的碎發垂下來,聲音清冷:&“請問我可以&…&…賒賬嗎?&”
十八塊還要賒賬的,夏沛聞所未聞。
他放下筆抬頭,打量了程宿嶼一會兒,開口問:&“打過零工嗎?&”
年定定看著他。
&“因為雇工違法,所以我不給你工資,只提供飯和住,你要的藥也給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