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段時間薄硯很在面前面,僅有的一次,他送來了一份房地產轉讓文件。
&“你現在住的地方,是媽給你的吧?&”
&“嗯,怎麼了?&”
&“我買下來了,送你。&”
&“有區別嗎?&”薄詩眨了眨眼,問他,&“反正都是我在住。&”
&“哥給你的,怎麼一樣。&”
薄硯輕笑一聲,敲了敲額頭,留下一句話后,又匆匆離去。
哥哥這段時間很出去玩鬧了。
薄詩聽母親提過一,公司的事父親好像放手給了薄硯。
應該會很忙吧,心想。
當時程弈還在程家的時候,程宿嶼都忙得不可開。
更別說他們家,薄硯只有一個人了。
又過了幾天,薄詩破天荒收到了季霖從國外寄來的信,著實難得。
季霖在信里祝賀訂婚,先是說了一番自己現在的未婚妻有多溫麗,他日子過得很舒坦,后又特地強調薄詩的訂婚宴他不會去,畢竟他和易公子不。
連道賀都這麼字字生,大概是還在記仇當初拒絕和他聯姻的事吧。
薄詩很淺地笑笑。
所有人都來恭喜了,唯獨程宿嶼沒有。
真不公平。
明明連他有沒有釋懷都不知道。
-
那是一個糟糕的暴雨天。
程宿嶼得知了薄詩將要訂婚這件事。
天邊仿佛被撕開了一個口子,大雨傾斜而下。
嫉妒,憤怒,懊惱,不安。
這些滿目瘡痍的緒織在一起,沒有人會覺得這是。
就像薄詩說的,失去了才后悔,犯賤。
玻璃車窗被雨水噼里啪啦澆打,路邊的梨樹也被彎,白天尚且干燥的地面被雨水浸泡,幾棵矮矮的草已經蔫了下去,渾濁雨水沖刷著地面,看起來一片臟污。
&…&…真像啊。
像他爛泥一樣的人生。
雨聲鋪天蓋地襲來,上不斷傳來的酸痛也在提醒他,該回去了。
至上完藥之后,他又能變得嶄新。
程宿嶼的人生和大多數人都不一樣。
當然,也和薄詩截然相反。
他從小,就是不被需要的那個。
而薄詩卻向來是耀眼的,人群中最奪目的焦點。
所以程宿嶼才一直忘不了這樣的存在。
忘不了那天。
有個孩肆意妄為地,闖進了他的生活。
那其實是一個平常的下午,他因為而胃疼蜷,蹲在地上想要緩一緩時,福利院的孩子們卻突然將他團團圍起,他們七八舌地質問程宿嶼,廚房的碗怎麼還沒洗,一會兒院長媽媽有客人來參觀,他的懶惰會害他們挨罵的。
程宿嶼怪異地看著他們。
&“你呆坐著干什麼,想懶啊?!&”
有人上來想要推他,被程宿嶼避開了。
&“離我遠點。&”
&“靠&…&…拽什麼。&”男孩生氣地蹬了腳地面,嘀咕道,&“活該你沒有飯吃。&”
程宿嶼覺得可笑。
連飯都沒有給他留過一次的同齡人,卻理所當然地讓他去洗碗。
這個年紀的孩子,貧瘠又沒有經過良好教育,在需要競爭才能得到關注的環境下,天然形了惡。
程宿嶼也曾試圖反抗過。
答案是肯定的&—&—院長不會站在他這邊。
那人只會冷笑著對他說,你一個吃白飯的,這麼大被丟在福利院門口,還想讓我好吃好喝地招待你?
然后他就沒有話說了,只余沉默。
福利院的其他孩子還小,還有被領養的價值。
但是程宿嶼這個年紀,被親生父母棄,連出生證明都不是在福利院辦的,很難被收養。
所以院長不喜歡他,其他孩子也有樣學樣,跟著孤立他。
忍著腸轆轆,程宿嶼決定去后院看書。
他無視了這些人,轉走了。
院長有個兒子,同樣也住在福利院。
但他不是孤兒,他是霸王。
小霸王向來看不慣程宿嶼,也見不得他的&“清高&”,見他要走頓時惱了,沖過來打掉他手里的書,責問他為什麼不能聽自己的話,乖乖趴在地上給他當狗騎。
程宿嶼的回應是轉給了他一拳。
&—&—&“砰&”的一聲。
小霸王的腦袋磕到了墻,疼得哇哇直。
他氣急敗壞,大著讓邊的跟班別管自己,趕去揍程宿嶼,說要狠狠給他個教訓。
由此導致的,就是混戰。
其實小時候的程宿嶼還算會打架。
他會的不是什麼厲害招式,而是那種沒什麼章法的,憑本能反應一拳一腳打過去的&—&—經驗所得。
可經驗到底比不過人數。
寡不敵眾的結果就是,他上青青紫紫,傷口淋淋的可怖。
把他救下來的,是跟著父親來福利院參觀的那個孩。
在院長倒吸的驚呼中,把被打得一不、摔倒在地的他救下。
&“你們這些壞人,不許欺負他!&”
小孩雙臂展開,在男孩面前以一種保護的姿態站立,怒視其他所有人。
哪怕比其他孩子都矮。
站在被護著的程宿嶼面前,也矮了一小截。
但卻毫沒有因此失了士氣。
反而昂首,像個英雄。
&“你別怕,我保護你!&”
那年程宿嶼十歲,第一次有人站在他面前,說要保護他。
他躺在地上,那雙漆黑郁的眼眸里倒映出來的,是另一個人的影。
小小的,莽撞的,熠熠生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