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媽在薄家工作了大半輩子,還是第一次來這棟半山別墅。
走進薄詩房間,給收拾行李的時候,言語間還有些不舍:&“小姐這次去多久啊,會回來嗎?&”
&“回來的。&”
薄詩看著窗外,雨已經停了。
&“陳媽,要是能把你帶去就好了,我可能吃不慣那邊的東西。&”
&“哎喲,小姐你啊&…&…&”
陳媽得了這句話,心里甜滋滋的,又有些心疼:&“意大利那邊也不知道吃的什麼,我看那些披薩都跟大餅似的,一看就不好吃,到時候可別把我們小姐瘦了。&”
薄詩笑了笑,&“哪能啊。&”
陳媽自言自語說也是,小姐那麼有錢,到哪兒過的不是好日子,實在吃不慣就去中餐廳,吃上一頓,可不能苦了自己。
薄詩說:&“嗯。&”
陳媽仔細收拾完房間,轉頭又問薄詩帽間要不要整理,東西是全帶走呢,還是只拿些應季的。
&“簡單拿點就行。&”
陳媽說好,給薄詩疊服的時候,又忍不住開始嘮。
這人年紀大了,話就有些多,關心的話總也說不完,叮囑了薄詩一通注意安全的話,又聊起了薄詩之前給的唱片。
&“小姐那些不要了的唱片,我都拿去家附近的唱片店賣了,老板說有幾張還值錢的,給我算了個好價錢呢。&”
薄詩興致缺缺,應了一聲,陳媽卻不放棄,眼睛還在看。
&“&…&…&”
在陳媽暗含期待的目中,薄詩頓了頓,隨口問道:&“賣了多?&”
&“嗨呀,您肯定猜不到。&”
陳媽如愿等到了想要的問題,滿意地了膛,用一種&“自己很能談價格&”的驕傲語氣說:&“四百九十六,老板給湊了個整,算了五百塊錢!&”
薄詩笑了,陳媽還真是賣了個底價。
&“行,好的。&”敷衍地夸道,&“賣了個好價錢。&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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薄詩出國那天,只有陳書來為送行,瞞著所有朋友,連薄硯都沒有告訴。
走得這樣匆忙,是怕自己后悔。
&—&—A市外灘的郁金香開花了,還沒來得及去看。
人這一生可以回頭看很多次,但不能總像十七歲時那樣天真。
薄詩選擇在這一年繼續熠熠生輝的人生,并不意味著是對父親的妥協,實際上,在這場憾得能殺死人的舊夢中,已經比原本預定的軌跡遲了五年。
年荒唐的五年,大夢一場。
從前瞻前顧后喜歡一個人,不得結果。現在薄詩回過頭來跌跌撞撞,去追的夢。
二十三歲那年的生日,薄詩一個人在意大利度過。
異國的夏天很熱,這里小鎮,碧波盎然,綠意蔥蘢。
意大利瑰麗的百花大教堂,位于徐志筆下的&“翡冷翠&”,詩意的世界藝之都。羅馬許愿池附近的冰淇淋店里,有柑橘味冰淇淋,沒有程宿嶼。
這一年,薄詩不再為喜歡一個人而流淚。
的二十三歲,在喜歡的大提琴上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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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意大利度過的第三年,薄詩在米蘭迎來初雪。
路邊的咖啡店里,的同學們在熱火朝天地討論該如何慶祝圣誕,薄詩用叉子敲了敲盤子里的姜餅人,坐在一旁沒有發表意見。
&“Freya,你的圣誕打算怎麼過?&”
&“我不過圣誕。&”
同伴驚訝地睜大了眼,&“Freya,為什麼?&”
原因解釋起來有些麻煩,所以薄詩只是笑笑說:&“學業告一段落,我過段時間要回國,圣誕會和家人在一起。&”
同學們這才恍然大悟,紛紛安說:&“那麼久沒回家,Freya一定想的家人了。&”
薄詩笑了笑,沒有接話。
原因當然不是這個。
在看到雪的時候總是反常,潛意識里覺得這個季節是獨屬于某個人的,雪會讓想起一個被刻意忘記的存在,所以朋友每每邀請薄詩去多羅米雪,一次也沒有答應過。
說要回家和家人一起過圣誕也是謊話。
父母沒有時間,薄硯不過圣誕。
只是在意大利這個國度,通心吃到膩,有些想念陳媽的手藝了。
米蘭的中餐很好吃,意餐也不差,不是不喜歡,只是有些懷念。
想念暖呼呼的湯,想吃番茄炒蛋,或是一碗簡單的面。
薄詩有點想家了。
因為初雪的緣故,晚上的樂團排練取消,薄詩住的公寓離這兒不遠,在回去的路上,遇見了一個預料之外的人。
&“薄詩?&”
頓住了腳步。
在異國他鄉聽到別人自己這個名字時,一瞬間涌上心頭的緒竟是茫然。而當轉頭看到的那個人是誰時,薄詩心頭只余復雜。
&“&…&…葛以珊?&”
在Conad買了點吃的帶回公寓,坐在客廳的沙發上,薄詩給對面的人遞了楓糖松餅,禮貌問:&“來點嗎?&”
葛以珊手里捧著杯蘆薈,婉拒了:&“不了,我在減。&”
&“哦。&”薄詩沒說什麼,把松餅放回桌上。
&“你怎麼會來這里?&”
&“有個展開在這里,我來參觀。&”
&“這樣。&”
寥寥幾句話,空氣便陷了沉默。
們兩人的關系其實沒有很,能聊的話題也不多。
薄詩和葛以珊之間的共同集,除了仲嵐知外,就是程宿嶼。
這一次在薄詩家里,葛以珊主提起了當初那幅畫。
薄詩聽輕描淡寫地提起拍賣會,說自那次展出以后,已經不再用&“幺幺&”給畫作署名了,現在用的名字是本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