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的小護士悄聲問他, 夏沛才撓撓頭,小聲嘀咕:&“我就是好奇,程宿嶼一直喜歡的孩子, 原來長這樣&…&…&”
薄詩聽到了,但裝沒聽到,只有耳朵輕輕豎起。
這時夏沛又恢復了正常音量, 走過來夸:&“我就說程宿嶼眼好, 薄小姐長得真漂亮。&”
薄詩笑著謝過他,又問:&“程宿嶼在您面前提過我嗎?&”
今天是瞞著程宿嶼來的,沒有跟夏沛提前聯系過,還好奇他是怎麼看自己的。
夏沛說:&“是啊。&”
&“他高中那會兒, 天天往返A市和S市,我連你們學校周五提前放假的時間是四點都知道, 厲害吧。&”
薄詩怔怔地看著他。
夏沛反應過來了:&“他沒跟你說?&”
薄詩咳了一聲,別開話題:&“您知道&…&…他比較斂。&”
夏沛深以為然地贊同,&“那確實,我從認識他開始就覺他冷得要死。&”
薄詩笑了笑。
夏沛清了清嗓子,又開始跟聊天,從他是怎麼認識程宿嶼的,到又是怎麼知道程宿嶼會去找,把兩個人過往的相,竹筒倒豆子一般說了個遍。
薄詩聽得很認真。
&“那小子高中時在我這兒住,我包他食宿,他得給我做飯。每逢周五的時候,程宿嶼總比平常晚回來兩小時,我等得都快死了。&”
夏沛聳肩,&“不過也沒轍,他除了在我這兒幫忙,還會去別的地方打零工,學校又要忙競賽,就沒看他閑下來的時候。&”
來往兩市的車票,每次是一百六。
程宿嶼每周都會留好三百二十元整,在周五那天翹課,去買一張能見到薄詩的車票。
長嘉慣例,周五下午放假,雙休。
&“翹課&…&…&”
薄詩有些出神地重復了一遍,沒有想過這是程宿嶼會做的事。
&“進附中的競賽班的話,周五下午就是習題課,程宿嶼應該是有實力才翹的,畢竟他績好。&”夏沛耐心地解釋。
&“&…&…&”
薄詩有時候分不清。
命運為什麼這樣捉弄人。
&“如果你興趣的話,可以去樓上看看,那兒有個雜貨間,程宿嶼以前留在我診所的東西,我都搬到里面去了。&”
在薄詩疑的目中,夏沛解釋:&“我這診所搬遷過一次,這兒是新址,因為程宿嶼這小子后來走了,就沒給他留房間。&”
薄詩點點頭,表示自己知道了。
夏沛于是帶去雜貨間。
不習慣路上安靜的氛圍,他開始找話題聊天:&“對了薄小姐,你是不是喜歡看電影啊?&”
薄詩說沒有特別喜歡,只是有比較鐘的導演。
夏沛笑著問:&“是不是巖井俊二?&”
薄詩心尖一,沒有說話,算是默認了。
夏沛慨著道:&“果然。&”
&“他第一次來我診所的時候,手里那盒cd,果然是買給你的啊。&”
&“&…&…&”
有些做過的事,在乎的話,藏在細枝末節里的過往,如果不是別人告訴,薄詩永遠不會從程宿嶼口中得知。
每周五翹了自己的競賽班,悄悄跑來看一次,卻從來沒被發現的,也只有程宿嶼了。
夏沛長嘆了口氣說:&“他可能有點笨,但他的是真誠的。&”
薄詩還是第一次聽別人說程宿嶼笨。
這個評價可能不是那麼客觀,但的第一覺卻是恍然。
&—&—原來如此。
他的方式,真的好笨拙。
程宿嶼沒有轟轟烈烈地表達過。
但薄詩生命中的每個角角落落,都有他的參與。
像王菲的那首《郵差》。
&“你是千堆雪,我是長街。怕日出一到,彼此瓦解。&”
雪化的時候,他甚至沒有問要一個擁抱。
-
薄詩在雜貨間里找到一盒黑膠唱片。
夏沛讓帶回去,說那應該是給的。
&“他上大學之后,突然有一天來我店里,說把禮暫時寄放在我這兒,以后會來拿,之后遲遲不來,時間一長,我也就給忘了。&”
夏沛到有意思地問:&“那個時候,你們認識了嗎?&”
&“&…&…&”
薄詩眼眶微熱。
搖搖頭,又點點頭。
夏沛不知道什麼意思,只能說:&“那行吧&…&…看來是當時沒機會。&”
這時有誰的手機鈴響。
夏沛出去接了個電話后,回來抱歉地對薄詩說:&“不好意思啊,老婆臨時讓我回家&…&…不然你先把這個帶回去吧,回頭我跟程宿嶼說一聲。&”
薄詩說:&“好。&”
走出診所的時候,抬起頭,看向遙遠的天空。
是一無際,飽和的藍。
鮮艷。
2022年5月,《關于莉莉周的一切》由Toy's store唱片店發行,限定生產的黑膠LP于發售日前預定售空。
程宿嶼買了禮,卻沒能送出去。
當時他的天空,是灰的嗎?
-
薄詩回去的時候,程宿嶼已經在家了。
聽到門開了的聲音,他扭頭:&“回來了?我還沒來得及做飯,稍等一會兒&…&…&”
薄詩飛奔過來,一下撲進了他懷里。
程宿嶼的話戛然而止。
他心臟跳得很快,下意識抬起手,有些無措地放在背上,輕輕拍了拍,問道:&“怎麼了?&”
&“程宿嶼。&”薄詩把頭埋在他脖頸,蹭了蹭,&“你現在嗎?&”
他遲疑了會兒:&“還行&…&…吧。&”
&“我不太,飯先不吃了。&”薄詩悶悶道,&“我們來聊會兒天吧。&”
&“好。&”
客廳的沙發很,是薄詩喜歡的和款式。
程宿嶼把抱進懷里,讓坐在他上。
&“程宿嶼,你什麼時候喜歡我的啊?&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