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子淡,不是會說漂亮話的人,也沒有什麼聽的詞匯,能想到最浪漫的邀約,是問要不要去看一棵樹。
薄詩噗嗤一下笑了,&“什麼呀。&”
程宿嶼耐心答:&“我親手種的,這個時間,應該已經結果了。&”
&“嗯。&”
薄詩知道的。
很久之前程宿嶼喝醉的那次,給打來的電話里說過,他在十七歲生日那年,種了一棵橙樹。
&“這樣想想,真的過去了好久啊。&”
薄詩剛才看到了很多來領證的新人。
他們臉上都洋溢著笑容,看上去無比幸福。
上車之后,忍不住慨:&“我十七歲的時候,你要是問我要不要來看橙樹的話,我就當你是在告白了。&”
&“現在也是。&”
程宿嶼說,&“現在也是告白。&”
薄詩半晌沒有說話。
程宿嶼又道:&“而且你十七歲的時候,我也不會這麼問你。&”
他解釋說:&“那時候橙樹才種下去,還是苗。&”
&“&…&…&”其實不用這麼嚴謹的。
薄詩長長嘆了口氣,&“程宿嶼,你真的不太會說浪漫的話。&”
他愣了愣,有些抱歉:&“對不起&…&…&”
&“沒關系。&”薄詩笑了,&“你是程宿嶼啊。&”
最喜歡的程宿嶼。
薄詩和程宿嶼,是兩個生來就要寫在一起的名字。
紅本上他們的名字,像兩顆連在一起的心。
薄詩還是沒有想起過去的事,但是程宿嶼說,那些不記得也沒有關系。
&“我們會有很多年,去擁有新的以后。&”
他認真思考后,如是說。
說不出是什麼滋味,薄詩怔怔看著他,覺得他時而會說話,時而不會。
但是無論如何,這已經是答案。
放映了很多年的電影落幕了,票價是兩顆真心。
顛簸了那麼多歲月,還是會因為年時種下的誼相,兩個不同頻的人,反反復復喜歡上能摧毀自己心的存在。
他們永遠說不了再見,因為始終會因為一只過期的橙子相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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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“許的愿,真了呢。&”
看著車窗外飛逝過的風景,薄詩突然說。
程宿嶼看向薄詩,很快想起來,是在說那只姻緣符。
&“&…&…是啊。&”他也有些怔忪,輕聲道:&“都過去這麼久了。&”
&“那時候為什麼不告訴我啊?&”
薄詩問他:&“放在我枕頭底下的平安符。&”
每周都換,但一次都不知道。
&“我想讓你睡個好覺。&”程宿嶼說,&“可是你好像是因為我,才睡不好的。&”
薄詩抿了抿,&“這樣啊。&”
其實已經很久沒有找過晏常冬了。
失眠不知道是因為病,還是的心理作用。
但實際到緒變好后,好像床變松了,枕頭變香甜了,夢也更容易做到幸福的了。
睡變了一件不再讓害怕的事,薄詩想。
不知不覺中,寒冷的季節已經過去了。
現在是夏天。
枝繁葉茂,暑氣漸來的初夏。
程宿嶼帶去了一個遠在郊外的院子。
這里有點像避暑的庭院,帶點古意,很像是中式宅院,但薄詩猜,這里應該是特意打造這樣的,因為墻面很新,不像是舊房屋。
院子里有林蔭,還有一口小井,程宿嶼說,夏天可以在那里冰西瓜。
薄詩也去過很多江南小鎮,但還是第一次見有人在A市這樣的地方,把自宅修建這樣,有點新奇地到打量。
聽程宿嶼這樣說起,想到自己還沒有過這種驗,于是興致地提議說:&“那等到夏天很熱的時候,我們來這里吃西瓜吧。&”
程宿嶼垂下眼皮,深深看了一眼,說好。
他帶薄詩逛完整個屋子后,兩人來到后院,程宿嶼指著不遠那棵樹說:&“就是那兒了。&”
尋常的橙樹沒有這麼高的。
但眼前的這棵卻仿佛生命力頑強般,茂盛蔥郁。
薄詩站在它旁邊,仰頭能看到青橙的果實。
低下頭,看著兩人在地上的倒影重合,忍不住眨眼,又浮想聯翩。
在心里描繪,斯克里亞賓的《狂喜之詩》。
薄詩說:&“橙樹結果了。&”
&“嗯。&”程宿嶼稍稍彎下腰,與平視,看著的眼睛說:&“等到冬天,會有很甜的橙子。&”
&“&…&…我的意思是,不用等到冬天。&”
薄詩說完頓了頓,笑著說下去:&“等過兩天,陪我去求個平安符吧,程宿嶼。&”
程宿嶼的呼吸聲忽然變得很輕。
他轉過頭,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著薄詩。
天邊燃著火燒云,整個世界都陷寂靜。
小院屋檐上的瓦片高聳,古樸的青瓦白墻素凈,橙樹上累累碩果,就站在一邊,盈盈朝他笑。
&“可以嗎?&”薄詩問。
這一瞬間,他想到了一輩子。
&“好。&”程宿嶼說,&“我們一起。&”
-全文完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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