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
我低著頭,一時不知從何說起:
「是剛出關的國師大人&…&…」
父妃頓時一邊搖頭,一邊痛心疾首:
「多好的白菜,竟被你拱了。」
我白了他一眼,繼續說道:
「只是不知是夢中虛幻,還是他本人了我的夢。」
父妃突然長舒了一口氣,像是反應過來什麼似的,擰起的眉頭展開:
「還好還好,國師大人清白尚在。」
「夢妖織夢,若要旁人夢,須得夢者深種,且一心一意想著織夢的人才行,就像你母皇與我。」
國師大人此前從未見過我,哪里談得上深種,更遑論睡覺的時候一心一意念著我。
所以夢中那人只可能是我臆想出來的。
父妃見我不說話,開口安:
「你也不必難過,即便夢中之人不是他本人,但是片刻歡愉也足夠&…&…」
不待他說完,我突然喜上眉梢:
「父妃,所以說國師大人拒絕我有可原,他不是那種提上子就翻臉無的負心人。」
「再者你想,我何其幸運,做夢遇到的理想型竟在現實中有一比一對得上的真人。這說明什麼,這說明緣分天定,這個男人非我莫屬。」
父妃重又蹙眉,僵地扯角:
「你能這樣心寬,甚好。」
隨后,他理了理我額邊的碎發,神破天荒地有些正經:
「你若心悅他,也不必急在一時,讓我先去探探他的虛實,我總覺得國師這個人不簡單。」
父妃又補充道:「你這兩日切記不要跑,安生待在宮里。」似乎意有所指。
6
等我醒悟到父妃話中之意的時候,已經晚了。
我當著國中萬妖的面,瓷了國師大人。
說實話,這絕非我的本意,倒不是說我是被迫的。
事是這樣的,國師大人開壇講經,教化東荒一眾蒙昧小妖。
講經前有「請法」這一步,意在彰顯聞法者誠心。
請法時,需一對香盤經書盤,二對雙引磬,三對香,四對花,五對幡,六對拜者四人,七對八供八人。
做這些安排的時候,國師余瞥了眼躲在角落里躍躍試的我,特意代母皇陛下:
「請法之人,需虔誠、真心。」
母皇若有所悟,隨后把我來,毫不猶豫地把供奉香花的活兒派給了我。
不得不說,是懂善解人意的。
講經那日,出了岔子。
我捧著香花,供于經臺上。
國師大人披錦襕袈裟,兜羅錦織就,像滿紅霧,與日爭紅。
紅佛子,座下青蓮。
舉手投足間,已傾倒眾生。
只一眼,便再也移不開眼。
我著他有些出神,心跳逐漸加快。
手中香花一異香飄鼻間,心口傳來異樣,恍惚間站立不穩。
「小殿下?」
他來手扶我,仍是一副清冷自持的模樣。
來不及他想,我驟然大發。
「嗷嗚。」
香花落地,我在國師大人面前,現了真。
是一只通雪白的小,頭生兩角,額心一抹赤妖紋。
突然想起,母皇陛下曾拿父妃打趣。
說他二人大婚后的某日,母皇醒來遍尋父妃不得,發現自己邊酣睡的是一只茸茸的小。
后來才知道那小就是父妃。
此后每每父妃惹母皇生氣,必要變回真,任一番才肯罷休。
父妃叮囑我不要跑,原來是這個意思。
夢妖初嘗云雨,靈臺不穩,會原形畢。
而我好巧不巧,挑在這種時候化形。
應該也不是巧合,這花,貌似是母皇親手選的&…&…
只見母皇陛下面驚懼,帶著一眾大臣連連后退。
「眾卿可看清楚了,方才是國師大人了小月,小月才變了這副樣子。」
娘親,他真的沒到我&…&…
母皇拼命朝我眉弄眼,仿佛在說為娘只能幫你到這兒了,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。
指鹿為馬,是有點昏君的本事在上。
繼續說道:
「國師大人,小月日前祈福不順,想是中邪了也未可知,懇請你好生照看,讓恢復如初。」
為了配合,我睜著溜圓的眼睛,雙目含淚,可憐兮兮地看向國師大人,出前爪了他的袈裟,隨后佯裝昏死過去,四腳朝天,出的肚皮。
只聽他一聲嘆息,將我攏懷中,聲音低不可聞:
「怎的這般不經人事。」
國師大人的懷中有夢里悉的味道,一幽淡的檀香味中混著不知名的花香,聞起來只覺心安。
我呼呼睡去。
講經中途,我突然做了個噩夢。
夢見周濃得化不開的黑氣向我涌來,仿佛里面有萬千冤魂,要將我拖無底深淵。
遽然驚醒。
睜眼發現眼前仍是那抹悉的袈裟紅,方才放寬心,支棱起腦袋往他懷里蹭了蹭。
許是到了懷里的變化,他掩在寬袖中的手上我的背,輕輕拍了兩下。
我把腦袋靠在他堅實的膛上,聽皮囊之下一顆鮮活的心臟怦怦跳。
似乎比方才更快了些。
然而他卻依舊語速如常地宣講經文,在眾妖面前沒有流出毫異樣。
只在講到《金剛經》中「凡所有相,皆是虛妄,若見諸相非相,即見如來」時頓了片刻,心跳又加快幾分。
真好。
我掛在他上時,心里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