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第3章

我低著頭,一時不知從何說起:

「是剛出關的國師大人&…&…」

父妃頓時一邊搖頭,一邊痛心疾首:

「多好的白菜,竟被你拱了。」

我白了他一眼,繼續說道:

「只是不知是夢中虛幻,還是他本人了我的夢。」

父妃突然長舒了一口氣,像是反應過來什麼似的,擰起的眉頭展開:

「還好還好,國師大人清白尚在。」

「夢妖織夢,若要旁人夢,須得夢者深種,且一心一意想著織夢的人才行,就像你母皇與我。」

國師大人此前從未見過我,哪里談得上深種,更遑論睡覺的時候一心一意念著我。

所以夢中那人只可能是我臆想出來的。

父妃見我不說話,開口安

「你也不必難過,即便夢中之人不是他本人,但是片刻歡愉也足夠&…&…」

不待他說完,我突然喜上眉梢:

「父妃,所以說國師大人拒絕我有可原,他不是那種提上子就翻臉無的負心人。」

「再者你想,我何其幸運,做夢遇到的理想型竟在現實中有一比一對得上的真人。這說明什麼,這說明緣分天定,這個男人非我莫屬。」

父妃重又蹙眉,僵地扯角:

「你能這樣心寬,甚好。」

隨后,他理了理我額邊的碎發,神破天荒地有些正經:

「你若心悅他,也不必急在一時,讓我先去探探他的虛實,我總覺得國師這個人不簡單。」

父妃又補充道:「你這兩日切記不要跑,安生待在宮里。」似乎意有所指。

6

等我醒悟到父妃話中之意的時候,已經晚了。

我當著國中萬妖的面,瓷了國師大人。

說實話,這絕非我的本意,倒不是說我是被迫的。

是這樣的,國師大人開壇講經,教化東荒一眾蒙昧小妖。

講經前有「請法」這一步,意在彰顯聞法者誠心。

請法時,需一對香盤經書盤,二對雙引磬,三對香,四對花,五對幡,六對拜者四人,七對八供八人。

做這些安排的時候,國師余瞥了眼躲在角落里躍躍試的我,特意代母皇陛下:

「請法之人,需虔誠、真心。」

母皇若有所悟,隨后把我來,毫不猶豫地把供奉香花的活兒派給了我。

不得不說,是懂善解人意的。

講經那日,出了岔子。

我捧著香花,供于經臺上。

國師大人披錦襕袈裟,兜羅錦織就,像滿紅霧,與日爭紅。

佛子,座下青蓮。

舉手投足間,已傾倒眾生。

只一眼,便再也移不開眼。

著他有些出神,心跳逐漸加快。

手中香花一異香飄鼻間,心口傳來異樣,恍惚間站立不穩。

「小殿下?」

手扶我,仍是一副清冷自持的模樣。

來不及他想,我驟然大發。

「嗷嗚。」

香花落地,我在國師大人面前,現了真

是一只通雪白的小,頭生兩角,額心一抹赤妖紋。

突然想起,母皇陛下曾拿父妃打趣。

說他二人大婚后的某日,母皇醒來遍尋父妃不得,發現自己邊酣睡的是一只茸茸的小

后來才知道那小就是父妃。

此后每每父妃惹母皇生氣,必要變回真,任一番才肯罷休。

父妃叮囑我不要跑,原來是這個意思。

夢妖初嘗云雨,靈臺不穩,會原形畢

而我好巧不巧,挑在這種時候化形。

應該也不是巧合,這花,貌似是母皇親手選的&…&…

只見母皇陛下面驚懼,帶著一眾大臣連連后退。

「眾卿可看清楚了,方才是國師大人了小月,小月才變了這副樣子。」

娘親,他真的沒到我&…&…

母皇拼命朝我眉弄眼,仿佛在說為娘只能幫你到這兒了,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。

指鹿為馬,是有點昏君的本事在上。

繼續說道:

「國師大人,小月日前祈福不順,想是中邪了也未可知,懇請你好生照看,讓恢復如初。」

為了配合,我睜著溜圓的眼睛,雙目含淚,可憐兮兮地看向國師大人,出前爪他的袈裟,隨后佯裝昏死過去,四腳朝天,的肚皮。

只聽他一聲嘆息,將我攏懷中,聲音低不可聞:

「怎的這般不經人事。」

國師大人的懷中有夢里悉的味道,一幽淡的檀香味中混著不知名的花香,聞起來只覺心安。

我呼呼睡去。

講經中途,我突然做了個噩夢。

夢見周濃得化不開的黑氣向我涌來,仿佛里面有萬千冤魂,要將我拖無底深淵。

遽然驚醒。

睜眼發現眼前仍是那抹悉的袈裟紅,方才放寬心,支棱起腦袋往他懷里蹭了蹭。

許是到了懷里的變化,他掩在寬袖中的手上我的背,輕輕拍了兩下。

我把腦袋靠在他堅實的膛上,聽皮囊之下一顆鮮活的心臟怦怦跳

似乎比方才更快了些。

然而他卻依舊語速如常地宣講經文,在眾妖面前沒有流毫異樣。

只在講到《金剛經》中「凡所有相,皆是虛妄,若見諸相非相,即見如來」時頓了片刻,心跳又加快幾分。

真好。

我掛在他上時,心里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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